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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盒子往她那边偏了偏：“开车受累的是你，坐车也需要打发时间吗？”
“是呀，坐久了也无聊。”谭玉帆回答得理所当然。
周品叙很想说只有两个小时有什么无聊的。
他以前坐长途绿皮火车从老家到省城，十几个小时硬座，脚边堆着蛇皮袋，窗外只有光秃秃的黄土坡，没人给他准备零食盒。
但他没说。
他只是从盒子里拿起一根山楂条，喂到她嘴边。
谭玉帆低头看了一眼，张嘴咬了一小截，嚼了嚼：
“谢谢你呀。”
周品叙拿她没办法，咬了一口山楂棒，把剩下的半截塞进她嘴里。
“好酸呀。”她咽下去之后吐了一下舌头，“山楂本身很酸，哪怕我买的都是品质最好的，非得加过量的糖才能盖住。”
“可我怕你不能吃太多糖。胃不好，心脏也不太好。”
她把方向盘换了个手，在红灯前面停下来，偏过头看着他，好像在等待质检结果。
周品叙看着这个思虑周全的小丫头。
她给他做的零食，既要好吃又要低糖，既要种类丰富又怕不新鲜，每一种原料都是她挑过的，每一克糖都是她算过的。
她不知道她眼里这个“不够完美”的小零食盒，已经比他小时候那些粗糙的食物好吃太多。
他开口说：“没有，你的手艺很棒，完全是被耽误的厨子。”
谭玉帆被逗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弧线：“你今天被魂穿了吗？怎么突然愿意哄我了。”
“我以前不哄你吗？”周品叙侧头看她。
谭玉帆想了想。
她想起他每次训她的时候语气板得像在课堂上点名，但训完之后她会收到一个“嗯”；
“以前也哄的，”她把脸转向窗外，小声补了一句，“是我太贪心了。”
车子驶入大门。
门口挂着红底黄字的横幅，写着“热烈欢迎周总莅临讲学”。
几个总裁已经站在教学楼门口等着了，为首的戴着金丝眼镜，远远就迎上来，双手握住周品叙的手上下晃了好几下，热情得像迎接上级视察：
“欢迎周总百忙之中莅临。”
“客气了。”周品叙跟他握了手，声音温润，站姿从容。
他在这种场合从来不会失态，跟领导应酬的技术早已炉火纯青，却又永远能在热情的间隙里留出一寸疏淡，让人觉得自己被尊重了但没被讨好。
“是是是。”负责人点头如捣蒜，“周总这次可得给大家好好。”
周品叙点了点头，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谭玉帆已经从后座把他电脑包拎出来，耳机挂在脖子上，咖啡杯扔进了垃圾桶，脚步不快不慢地跟在两个身位之后，脸上挂着他熟悉的那种又乖又得体的表情。
负责人亲自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
周品叙不时点头回应，在转过拐角的时候，微不可察地偏过头，朝后看了一眼。
谭玉帆回了他一个眼神，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我在。
他转回去，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半寸，又被他迅速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