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叙今日没培训课,干脆就不去公司了。
他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的时候家政已经出门上班了。
餐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碗小米粥和一个剥好的水煮蛋,蛋是温的,粥也是温的,旁边压了张纸条,熟悉的圆滚滚的字迹:
“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三十秒就好。中午的排骨汤炖在灶上,你看着火,别又忘了关。”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
吃完了早饭,他想找点家务做。
阳台上的衣服还没晾,他把洗衣机里的衬衫一件件抖开挂上晾衣架。
然后去厨房把灶台上溅的油点子擦了一遍,又把油烟机的滤网拆下来用洗洁精泡上。
他想再找点活干,但家政太勤快了,每天都把家里收拾得纤尘不染。
地板是昨天刚拖过的,茶几上没有灰尘,连电视柜底下那盆绿萝的叶子都被她一片一片擦过。
他提着拖把满屋子走了半圈,实在没什么可拖的了,又坐回沙发上,拿起电视遥控器,又放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又合上。
这时候手机响了。
不是他的手机,是家政落在茶几上的备用机。
他接起来,那头是一个女声,语速很快,带着点慌张:
“喂?是敏芝姐的家属吗?我是她同事小孙。敏芝姐在单位突然肚子疼得厉害,疼得脸都白了,我们扶她到医务室躺了会儿也不见好。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她嘴上说没事不让我们打电话,但我看她疼得直冒冷汗……”
周品叙已经站起来了。
他一边夹着手机一边去玄关拿车钥匙,声音压得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你们先送她去医院,让她先别乱动。”
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赶紧换上皮鞋,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这么多年家政一直健健康康的,把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也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晚上不下班之前还在给他熨衬衫。
她感冒了照样做饭,发烧了照样拖地,他让她歇着,她总说没事没事。
好像她是铁打的,从来不会累,永远不会倒。
如今她倒下了,他握着方向盘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穿行,心里慌得像当年第一次站上发言台,连腿都不知道往哪放。
倒也不至于好像家里的顶梁柱突然抽走了,连他怎么过日子都没人替他兜底了。
到了医院楼下,小孙和另一个女同事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她同事说“她的驼色大衣裹得紧紧的,一只手按在右下腹,另一只手攥着同事的胳膊,
脸色蜡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碎发湿漉漉地贴在太阳穴上。”
急诊大厅里人满为患,他找护士借了轮椅,推着她去做检查。
抽血、B超、CT,小乔家政被推来推去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手却始终拉着他推的轮椅不放。
最后急诊医生看了报告说,“急性阑尾炎,已经化脓了,需要马上手术。”
周品叙没有犹豫,立刻打了电话给他认识的一个本院外科主任,他以前上在职研究生课时带过的一个实习生家长,托他安排了专家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