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叙担心自己一个老板坐在那儿让实习生们不自在,吃了两口就说饱了,站起来说:“你们慢慢吃,我出去走走。”
他经过前台的时候跟老板娘聊了两句,然后走出农家院,拐进旁边一家卖杂货的小店里。
他在鞋架前蹲下来,在一排花花绿绿的帆布鞋里挑了一双白色平底的,又拿了一双棉袜。
付钱的时候,老板娘问他:“给闺女买的呀?”
他说:“不是,给实习生,她穿高跟鞋走远路脚疼。”
老板娘笑着说:“现在像你这么细心的老板可不多了。”
他接过袋子走出店门,袋子拎在手里轻飘飘的,白色帆布鞋的鞋面在阳光下泛着干净的光。
他不知道的是,谭玉帆已经吃完了。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步伐不紧不慢地跟着那个在饭桌上打抱不平的短发女生走出了农家院。
女生正往洗手间的方向走,经过院墙拐角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谭玉帆就站在她面前。
她没有说任何开场白,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弹起来咬人。
短发女生被扇得脸偏向一侧,黑框眼镜飞出去掉在地上,镜片上磕了一道裂纹。
她捂着脸,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喜欢嘴贱是吗?”谭玉帆把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欠扇。”
那个短发女生靠在院墙上,手还捂着脸,指缝间露出的皮肤已经肿起了一道红印。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多嘴多舌了。”
“你知道就好。”谭玉帆说完,转身往回走,没有再回头。
她回到农家乐门口的时候周品叙也刚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他没有注意到院墙拐角那个还在发抖的短发女生,只是朝谭玉帆招了招手,说:“博物馆的副馆长给我们带队领导安排了个休息室,中午可以歇歇脚。”
博物馆副馆长给带队领导特意安排了一间休息室,在行政楼二楼最里面,不大,但很安静,有一张老式办公桌、一把藤编椅子和一张铺着凉席的午休床。
周品叙关上门,把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给她发了条消息让她过来。
谭玉帆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蹲在门口了。
他把黑色塑料袋里的帆布鞋拆出来,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双棉袜,一并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说:“把鞋脱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把左脚的马丁靴蹬掉。
靴子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她的小腿从鞋筒里拔出来,露出脚踝上被靴口磨红的一小片皮肤。
他蹲下来,把那团棉袜拆开,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把袜子套上去。
他的手指拂过她的脚背,把袜子边往下拽了拽,又把帆布鞋的鞋带松开,鞋舌提起来,套进她脚上,系好鞋带。
系完左脚,他又把另一只靴子脱掉,重复了一遍。
谭玉帆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他。
他把两只马丁靴装回黑色塑料袋里,随手拎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他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说:“下午还有两个展厅要参观,平底鞋走路不累。”
谭玉帆从床沿上站起来,把脚上的新帆布鞋踩实了,走了两步试了试脚感。
“老板,公花评选结果出来了,我进决赛了。现在是十选五,你要每天帮我投票哦。”
周品叙嗯了一声。
他拎着那个黑色塑料袋推开门,走廊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实习生从餐厅那边走过来了,他退后半步让谭玉帆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