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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向后靠在沙发上。
他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窝在被子里，手机拿得很近，眉头轻轻皱着。
他回复：“我今天累了，想休息。”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新消息弹了出来。
小谭：“那我们连麦睡觉好不好？”
屏幕暗下去，随即又亮起。
小谭补了一句：“不用说话，就听着彼此呼吸就行。”
周总敲字：“好。”
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你那边静音，我这边不静音。安分一点。”
小谭回复得很快，带着一点松口气的感觉：“嗯嗯，我会安安静静的，不吵到你。”
语音通话申请弹了出来。
周总起身走进书房，把门虚掩。
戴上蓝牙耳机，手机倒扣在桌面，按下接听键。
耳机里安安静静，片刻之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小谭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怕打破夜里的安静：“周总，晚安。”
“晚安。”
周总关掉书房的灯，靠在椅背上。
耳机里，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窗外夜色厚重，远处偶尔有车灯掠过，转瞬消失在黑暗里。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甚至很久也没有睡得这么难受过了，不仅没有一觉到天亮，而且中间还断断续续的。
这种觉睡了比不睡还难受，大脑得不到休息，反而让身心俱疲，第二天也没有办法安心的工作。
梦里全是嘈杂的人声，会议上的争论、私下的议论一层叠着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总猛地睁开眼。
窗帘缝隙漏进一点灰白的晨光，天还没完全亮。
胸口起伏不定，睡衣后背浸了冷汗，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他很久没有做这么沉重的梦。上一次惊醒，第一个找的人也是小谭。
周总缓了一会儿，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手机。
屏幕漆黑。按一下，没有反应，再按，依旧毫无动静。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昨晚的连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断掉的。
他握着冰凉的手机，坐在床沿静静坐了片刻。
房间很静，远处飘来清晨淡淡的车流声。
周总起身，换好衬衫长裤，走进浴室。
镜子里，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冷水扑在脸上，刮完胡子，拿热毛巾敷了敷眼睛。
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小米粥、煎蛋、凉拌黄瓜，两片吐司，还有一杯温牛奶。
周总坐下，舀起一勺粥。
手机没电这件事让他心里记了一笔。白天事务多，一旦错过紧急消息，容易耽误事情。
他把手机插上充电器。
开机画面缓缓亮起。他没有急着翻看工作消息，先点开通话记录。
昨晚那通语音，结束时间停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周总看着那行时间。他后半夜才勉强睡着，连麦断开的时候，他竟没有察觉。
天光慢慢铺满房间。
他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将手机推到桌子一侧，拿起勺子，安静吃完剩下的早餐，仿佛不知道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