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疼,但不能不在乎他。
他说她的身体是他的,那她就没有权利擅自损坏他的东西。
她低下头,下巴几乎要碰到锁骨,声音闷闷的:“小帆知道了。”
“嗯,听话。”周品叙松开她的手腕,把她卷起的袖子放下来,遮住那道伤口。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让她先回去,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门往校企合作办走去。
周品叙敲了敲门,校企合作办主任赵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他进来便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周品叙把今天校园讲座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那个项目组长如何公开顶撞、如何用“资本家作秀”这种词攻击他、如何情绪失控拿保温杯砸向讲台,以及从同学那里了解到的关于她平时精神状态的异常表现。
赵主任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站起来,把办公室的门关严了。
他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语气沉重:
“周总,幸好你及时反馈,不然真跳楼了,公司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在花名册上找到那个职员的名字,拿红笔在旁边圈了个圈,“这个职员我先记下来,明天一早我就联系辅导员和学工处,安排她做一次正规的心理评估。如果情况确实严重,该休学休学,该治疗治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品叙,镜片后面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你今天的处理方式也很得当,没有高高在上给职员施压激化矛盾,也没有为了息事宁人,就让职员觉得集团可以随意被拿捏和胁迫。临危不惧,分寸把握得很好。”
周品叙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客套话。
他从行政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回到海城集团驻校办公室,把公文包放下,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打开校企合作平台,把集团和学校联合安排的心理测评问卷转发到了项目群里,附了一句公告:
“请职员根据自己实际情况认真填写,无需署名,结果保密。半小时内完成提交。”
他靠在椅背上一边翻看项目方案一边等。
半小时过后,平台里的结果陆续刷新出来了。
他刷新页面,看见合格率那一栏显示百分之九十八,绝大多数职员都顺利通过了心理评估。
他松了一口气。
不只是怕麻烦,哪个项目负责人愿意自己带的职员出个跳楼的?
光是写报告就能写到他手软。
他身为集团总裁,当然愿意看到现在的职员心理健康。
看来大家的精神状态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稳定,今天那个拿保温杯砸讲台的终究只是个例。
他把页面继续往下拉,系统在页面末尾单独列了一行:“以下三名未通过心理评估,建议关注”。
名单只有三个人:一个是他预料之中的今天那个组长,一个是平时从不举手发言、总是缩在最后一排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瘦小女生,还有一个是谭玉帆。
周品叙盯着谭玉帆的名字看了好一阵,然后拿起手机,把系统截图给她发了过去,截图里他的红笔圈出了她的名字旁边那行“未通过”的小字,问她:
“怎么回事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