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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叙想了想。
自己上学那阵子加入过文学社，也算半个风云人物，在校刊上发表过几首诗，社团活动时被推上去朗诵自己的作品，台下有女生递纸条。那时候他才十七八岁，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
如今社会整体风向变了，似乎越来越排斥文青，讨厌矫情，谁在朋友圈发首诗会被截图到群里嘲笑。
他靠在椅背上打字：“我记得你会拉小提琴。如果精力够的话，也可以加入一个社团，比如公司文艺社或者音乐部，给其他同事发发福利。你不是从小各种技能学着、熏陶着长大的吗，进去之后应该是降维打击，也算另一种方式的扶贫吧。”
他发完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敲了两行字。
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一看，谭玉帆发过来一张自拍。
她撅着嘴，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那双扇形眼用力瞪着他，表情看起来很不高兴。
下面跟了一句：“周总，你那个‘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文人思想能不能收一收？老是想着做公益，自己去孤儿院发福利不说，还让我去教同事。”
周品叙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又哪里犯毛病了。
让她去社团发挥余热，免得她精力过剩整天围着自己转，顺便还能做点好事，怎么就成了她的雷点。
正看着她的照片琢磨措辞，她又发过来一条：
“你应该说——‘帆帆，不许你去参加社团。你是我的。你的技能、你的美，只有我能看。’”
周品叙看着这段文字，就能想象到她的语气。
他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又笑了。
她把什么送琴声福利、什么让同事也听听她的琴技，全归结成了他不该把她推出去，他应该想把她的琴声锁在自己耳朵旁边。
他没有跟她争辩，直接把她发过来的那句话复制粘贴，原封不动地发给了她，一个字都没改。
他以为她会噘着嘴说他敷衍，连个原创的占有欲都不肯动脑子想，却没想到她秒回了一长串开心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语气满足到不行的话：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的好老板。有时候我希望你像我一样，也能把我看紧一点，占有欲强一点。你每次把我往外推，让我去跟别人交流，让我去参加社团，让我去跟同事好好相处——我不需要你那么开明，我就想你小气一点。”
周品叙没有纠正她谁才是老板。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窗外。
书房的窗户正对着一小片夜空，今晚没有月亮，几颗星星稀稀落落地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她说得没错，他承认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确实是游离的。
二十五岁，说年轻也年轻，说成熟也成熟。同龄人还在读研、打工、为房租发愁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他年轻时就是务实为主，做什么都像做项目，每一步都理性克制，谈恋爱也不例外。
总不能一时头脑发热，把好不容易攒下的冷静全烧光。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跟帆帆之间的现实鸿沟。
身份是总裁和职员，家世背景一个是中原豪门一个是农村出来的打拼者，每一条单拎出来都是逾越不过去的天堑。
所以他从来没有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付出过真心与感情。
这样将来有一天两个人断崖式分开，就不会撕心裂肺地痛苦。
他不想年纪轻轻就承受感情上的打击，生离死别对他来说最痛苦的是生离——因为那个人就在那儿，却再也不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