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
阿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她是周家用了多年的住家保姆,五十来岁,做事利落,头发用发网拢得整整齐齐,围裙上还带着厨房里淡淡的洗洁精气味。
“周先生,牛奶放这儿了。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流星,阳台视野好,您要不要去看看?”
周品叙正对着电脑看一份并购案的材料,闻言抬手捏了捏眉心:“好,谢谢乔姨。”
乔敏芝把牛奶放在杯垫上,又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拿起来搁到他手边:“夜里凉,披着点。您胃不好,别吹风。”
说完她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没有多留半步。
周品叙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是谭玉帆发来的消息。
“周总,今晚有流星。你回家了吗?”
他靠在椅背上,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样子——大概趴在公司附近那间小公寓的阳台上,穿着那件鹅黄色卫衣,头发被风吹乱,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夜空。
他回:“刚到家。”
谭玉帆秒回:“那你看不看?我在网上查了,说十一点左右最密。”
“看。”
他拿起牛奶走到阳台。夜风很轻,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匀速流动的光河,小区里还有几户人家亮着灯。他一个人坐在藤椅上,把手机搁在小圆桌上。
谭玉帆又发来一张照片,是她从公寓窗户拍出去的夜空,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下面跟了一句:“我这里好像看不到。你帮我许愿。”
周品叙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流星就是在这个时候划过去的。
不是一颗,是好几颗接二连三地划过夜空,像谁在天上泼了一把碎钻。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先跑出来的脸是谭玉帆。
如果真有神明听见,他许的是:希望这段缘分相伴的时间久一点。久到他能多宠她几天,多听她叫几声“周先生”,多给她拍几张举着烟花棒的照片。
他睁开眼,手机屏幕又亮了。
谭玉帆:“许了吗?”
“许了。”
“许的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秒回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后面跟一句:“那我也许。我许的是——希望周总明天开会不要那么凶。”
周品叙笑了一声,回她:“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那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公司楼下那家三明治,你上次说还可以。”
“好。”
“周先生。”
“嗯?”
“晚安。”
他端着半杯凉透的牛奶,在阳台上又坐了一会儿。头顶的夜空已经恢复平静,只剩月亮挂在那里,照着栏杆上那杯牛奶,和他手机屏幕上那个还没熄灭的小狗表情包。
周品叙早上起来的时候,习惯性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集团的紧急通知,没有高管的汇报,只有莫名热闹的部门群。
未读消息的红点上显示着“99+”,他划开一看,两个女员工正在群里吵架,消息刷得飞快,从昨晚凌晨一直吵到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