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两个员工,也到了开会时间。
他拿起文件夹往会议室走,推开门,第一眼就习惯性地看向长桌靠窗那个位置。
谭玉帆依旧坐在老位置上,笔记本摊开着,笔搁在本子旁边,但她的状态明显不对。
平时她坐姿端正,背挺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今天她却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肩膀微微耷拉着,眼皮越来越沉。
一开始周品叙只当她昨天又熬夜了——年轻人就是喜欢熬夜,他以前刚创业的时候也这样,白天开会打瞌睡,晚上精神得像只猫头鹰。
他想着等散会之后得劝劝她爱惜身体,别仗着年轻就透支。
他开始主持会议,讲到集团第三季度战略部署,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指标。
平时讲到这一块,谭玉帆总是第一个发言,她会说市场下沉和品牌升级之间的资源分配需要再平衡。
今天她没有举手,连笔记都没记。
她的眼睛越来越沉,睫毛缓缓垂下去又挣扎着抬起来,像一只在暴风雨里扑腾翅膀的蝴蝶。
他留意到她今天没有涂唇釉,嘴唇干裂发白,脸上也没了平时的血色。
不是熬夜,是病了——一个念头忽然窜进他脑子里,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后脑。
“谭玉帆。”他合上文件夹叫了她的名字。
他还没有想好叫她回答什么问题,但如果她应答的话就顺势随便提问她一个。
毕竟整个方案能提问的地方太多了,随便翻一页都能找出一道题来。
谭玉帆努力撑开眼皮,那双平时一看见他就亮起来的扇形眼此刻像蒙了一层灰雾,瞳孔涣散,焦距找不准他的位置。
她把双手撑在桌面上试图站起来,手指微微发颤,嘴唇张了张,想回应他,但还没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睛就彻底闭上了。
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她的额头磕在桌腿上,笔记本和笔跟着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笔滚到了走道里,笔记本翻开的纸页上还留着她歪歪扭扭写了一半的会议笔记。
“谭玉帆!”
周品叙从主位上冲下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嘴里喊的是“帆帆”,不是“谭玉帆”,不是“谭助理”。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探她的额头。
额头是烫的,皮肤上渗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她的嘴唇发白,眼睫毛紧紧闭着,整个人软得像一团被抽了骨头的棉絮。
他把她从地上捞起来,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胸口,头发散下来垂在他手臂外侧,像一匹黑绸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抱着她站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喊了什么——帆帆。
整个会议室都听见了。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对副总说:
“会议先到这里。剩下的内容明天继续。”
然后抱着谭玉帆快步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