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员工们的议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嗡嗡地炸开。
“周总也太紧张了吧,表面上看起来是冰山,实际上是暖男。”
“上回有女员工生病,他都是让行政叫车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这世上没有冰山,只是他暖的不是你。”
“太好了,会议提前结束了。”
“那个战略方案可无聊了,还不如听周总继续讲有意思一点。”
“听说谭玉帆是周总的远房亲戚,所以他才这么上心的。”
“一个姓谭,一个姓周,哪门子的亲戚。就是长得漂亮的女生到处都有隐形福利,咱们羡慕不来。”
“你没发现吗,周总从来不批评谭玉帆,开会提问也总叫她,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周品叙顾不上身后的流言蜚语,抱着谭玉帆穿过长长的走廊。
她的体重比他想象中轻得多,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出的气息又热又弱。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想睁开眼但没力气。
到了公司医务室,厂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她把周品叙拦在帘子外面,给谭玉帆做了检查。
周品叙站在帘子外面,听见里面传来血压计充气的声响、医生低声的询问、谭玉帆微弱模糊的回答。
他的手指在裤缝边上攥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几分钟后,帘子被拉开,厂医一边在病历本上写字一边说:
“营养不良,低血糖,加上最近可能睡眠不足,身体扛不住了。先挂一瓶葡萄糖,观察半小时。没什么大问题,但得注意饮食,不能这么耗着。”
周品叙站在床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谭玉帆。
她已经醒了,但还很虚弱,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葡萄糖液一滴一滴从吊瓶里往下坠。
她的脸色白得几乎跟枕头融为一体,额头上磕到桌腿的地方肿起了一小块青紫。
“额头有没有磕痛?”周品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谭玉帆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
周品叙说:“你怎么会营养不良呢?是不是嫌食堂不好吃,天天吃外卖?”
他想起这学期她早上给他买早餐的次数比他自己去食堂还多,给他做的无糖零食塞满了他的公文包。
谭玉帆说:“没有,是我最近胖了很多。为了减肥节食,就很少吃东西。早上一杯黑咖啡,中午吃点菜,晚上不吃。”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品叙忽然很生气,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怒气:
“减什么肥减肥,你也不胖啊。”
上次她趴在他身上软软一团,腰细得他两只手就能合拢,腿捏上去紧实有弹性,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
谭玉帆虚弱地笑了笑:“我不胖,是因为我一直在节食。如果我放开了吃,就会胖起来。你不知道我们家有肥胖基因,我妈半辈子没瘦过,是因为有家庭营养师加健身教练,所以勉强体重在正常范围。我小时候也胖过,小学的时候被同学叫谭胖胖。后来被送到小镇上没人管,自己学着控制饮食才慢慢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