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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一说，周品叙才回忆起她父亲谭理承也不瘦，圆圆的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西装扣子系得勉强。
他又说：“胖点也没关系，只要健康就好了。你还年轻，代谢强，犯不上节食。回头把身体弄坏了，瘦又有什么用？”
他用以前的观念安慰她，他们那个年代物资匮乏，谁家闺女养得白白胖胖是好福气。
只有吃不饱饭的才瘦，能吃得饱的都是壮实。
他不知道这种安慰在她听来是不是老土，但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谭玉帆苦笑了一下：“瘦当然有用了。除了这张漂亮的脸和身材，我还有什么能留准？我不是你的青梅，跟你没有感情基础。我知道感情很吃建模，潘驴邓小闲，潘排在第一位，都是始于颜值。如果我不漂亮了，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你身边那个，她老了你没办法，这是你的责任。可我没有那层保护，我不年轻不漂亮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周品叙要心痛死了。
他拉起她的手，她的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手指冰凉，指尖微微发颤。
他低下头握她的手背，贴在那片凉凉的皮肤上，感觉到她手背上细微的血管和骨节的轮廓。
“傻丫头，你们女生不是流行一句话吗——女生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你又不平胸又不矮，体重过百不是很正常吗？再者说，流行是个圈，现在流行白幼瘦，前几年流行蛇精脸，过几年保不齐又流行微胖了。如果你总是被大环境牵着鼻子走，那得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
谭玉帆依偎在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闷声说：
“你这样说，是因为我不胖。我如果真的胖，大象腿，肚子上挂个游泳圈，你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周品叙叹了口气。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就像老农说让他捐一百万他可以，因为他没有一百万；
捐一头牛不行，因为他真有一头牛。
他现在说“胖点也没关系”，是因为她没有真胖；
等她真胖了，他还会这样说吗？
他不知道该如何自证，便换了个思路。
“帆帆，谁跟你说我喜欢竹竿了？摸着手感都不好。我就喜欢胖胖的、肉肉的。”
他侧过头，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压低了声音哄着说，“不是都说微胖才是极品身材吗？有点肉肉的水多。”
话音刚落，谭玉帆就抱住了他。
她用完好的那只手搂住他的脖子，紧紧的搂着他，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依偎着他。
抱够了，她退开一点，眼睛看着他的眼睛，里面还残留着水光。
“你会离开我吗？”
周品叙没有回答。
他不想骗她，他对这段感情的结局没有幻想，无法回答。
可他也不想放任她的没有安全感和患得患失继续折磨自己，就说：
“如果不能跟你走到最后，我也不会再去认识新的人。这辈子有你一个就已经够我受的了。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意外，也是最后一个。听话，以后不许再节食了——再节食我就真的生气了，真的再也不要你了。”
谭玉帆连忙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又软又急：
“我听话，我听话，别离开我。”
她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布料，攥得指节发白，好像怕他随时会站起来走掉。
周品叙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把她的输液管顺了一下，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吊瓶里的葡萄糖还在一滴一滴往下坠，阳光透过医务室半掩的窗帘落在她手背上那截白色胶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