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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周品叙回到办公室，刚要关门，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谭玉帆侧身挤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门锁咔嗒一声轻响，走廊里同事的脚步声和说笑声被隔绝在外。
她站在门边，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只等着挨夸的小狗，但嘴上却先发制人：“周总，今天的茶还可以吧？”
“嗯，温度正好。”
“我特意看了你的时间表，董事会一般开一个半小时，我算好了你喝到一半的时候进来换茶，这样前一杯不会太凉，后一杯也不会太烫。”
周品叙靠在办公桌沿上，双手抱臂看着她，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一个新人，不把精力放在本职工作上，整天琢磨我喝什么茶？”
“本职工作是本职，茶是茶。”她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然后走过来，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周总，我想跟你说个正事。”
“说。”
“公司下半年的校园招聘方案初稿出来了，我看了几所目标院校和岗位需求，觉得有些学校的专业跟咱们的岗位匹配度不高，想跟你汇报一下我的想法。”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份文件，把屏幕转给他看。周品叙接过来翻了翻，她做了很详细的备注，哪所学校的强势专业是什么，往年毕业生流向哪些行业，甚至标注了哪些专业的学生来了之后离职率偏高。
他看了几秒，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上周。用下班时间做的。”她说得坦然，不邀功，也不刻意谦虚。
周品叙把手机还给她：“想法不错，你再细化一下，下周给我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
“收到。”她站起来，拍了拍衬衫上不存在的褶皱，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周总，昨天的事——谢谢。”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但两个人都知道。
他看着她，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说“应该的”。他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谭玉帆读懂了这个表情，笑了一下，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周品叙脸上的笑意就收了回去。他靠在椅背上，想起今天方姐说的话，想起张董那句“你从哪儿招来的”，想起董事会上她那杯温度刚好的龙井。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情侣空间。
APP自动登录了他的账号，界面上那两排玫瑰花苗已经长出了小小的花苞，小鸡在菜园子里踱着步，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提示他今天的浇水任务还没完成。
他点开，浇了水，施了肥，然后退出来。
正要锁屏，界面跳了一下，弹出一条通知：“您的伴侣更新了日记。”
他点进去。
最新的日记只有一行字：
“今天给他换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我很开心。”
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周品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握着手机的手背上，暖烘烘的。他把手机搁在桌上，靠在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门外传来行政部小姑娘们去茶水间泡咖啡的说笑声，走廊里有人喊“周总下午两点有个视频会”。
他坐直了身子，打开电脑，调出下午要用的材料。屏幕上是他昨晚没写完的那份行业分析报告，光标在段落末尾一闪一闪的。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
“一、行业现状与竞争格局。”
他开始打字，键盘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脆而稳定。
桌角那杯龙井还剩半杯，温度已经慢慢降到了室温，茶汤里映着窗外梧桐树晃动的影子。
他的余光扫过手机屏幕，上面那个“情侣空间”的图标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粉色的底色在办公软件灰蓝色的界面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删掉它。
也没有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