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叙在办公椅上坐下来,把那个牛皮纸信封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谭玉帆拿起来,抽出里面那张打印的照片。她看了几秒,脸色慢慢变了。
“这……这是我的拍的。怎么会被人打印出来?”
“有人塞到我家门缝里,附了一个手机号。我让小赵查了,机主叫李然。”
谭玉帆的嘴唇抿紧了。她捏着那张照片,指节慢慢泛白。
“李然。”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厌恶,“去年我还在试用期的时候,他追过我。我没答应,他就开始在部门里传我闲话,说我傍大款、私生活乱。后来他自己工作出了事被辞退了,我以为这个人已经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他追你的时候,动过你的手机吗?”
谭玉帆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更难看了:“有一次部门聚餐,我去洗手间,包落在座位上。回来的时候他说帮我看着包。我当时没多想……我加密相册的密码是生日,他可能试出来了。”
周品叙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她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但语气很急:“周总,这件事我来处理。他是冲我来的,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去找他,让他把照片删了。他要钱也好,要什么也好,我——”
“你什么?”周品叙打断她,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你一个人去找一个拿你隐私威胁人的前同事?你觉得我会让你去?”
谭玉帆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
周品叙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把她手里那张已经被攥出折痕的照片抽出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机器嗡地响了一声,把那张纸绞成了细碎的纸屑。
“今天下午我约了他来公司。你不用露面,我来谈。”
“可是——”
“没有可是。”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静,“谭玉帆,你是我的人。不管是谁,动你,就是动我。”
她仰着脸看着他,眼眶里那层水光慢慢退了下去。她点了点头,声音低而乖:“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你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他抬起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眼角那点没落下来的湿意,“下午谈完了,晚上带你去吃那家甜品店。你上次不是说想再吃一次巴斯克?”
谭玉帆终于弯了弯嘴角,伸手拽住他的西装下摆,轻轻晃了一下:“周总,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人。”
“嗯。”
“那我可以再听一遍吗?”
周品叙把她的手从西装下摆上摘下来,握着放到她身侧,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淡然的调子:“先去把那份校招分析报告写完。下班再说。”
谭玉帆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委屈已经散了大半,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周总,你的龙井今天自己泡,我下午再下来给你换。”
“出去。”
她笑着关上了门。
周品叙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给小赵发了一条消息:“下午提前到两点。另外,让法务部给我拟一份隐私侵权和敲诈勒索的法律条款说明,不用正式发函,我跟他谈的时候用。”
发完他把手机搁在桌上,靠回椅背里,目光落在碎纸机里那堆细碎的纸屑上。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铺在园区步道上,被保洁扫成一堆一堆的。他想起昨晚她在语音里那句带着困意的“我每天睡前都看一眼才睡的”,想起她说“那是我的,谁都没给过”。
他忽然有点后悔今天没有直接动手。
不过也不急。下午他会见到李然,该说的该做的,一样都跑不了。
桌上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情侣空间的通知:“您的伴侣更新了日记。”
点进去,最新的日记写着:
“今天周总说我是他的人。我开心了一整天。不对,是开心到现在。巴斯克都没有他甜。”
周品叙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第一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