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后,周品叙没有开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大楼,隔了十几步的距离。谭玉帆背着包走在前面,时不时放慢脚步等一等他,又不敢回头。园区里下班的同事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在便利店门口买关东煮,有人站在路边等网约车。周品叙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拐过两个街口,人流稀疏了,才加快步子走上去。
谭玉帆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侧头看他一眼,嘴角翘起来,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周总,你刚才走那么慢,像做贼。”
“本来就是做贼。”
她笑了一声,把他手臂又搂紧了些。两个人在梧桐树荫下走着,傍晚的风把她的马尾吹得轻轻晃。路边有家新开的书店,橱窗里摆着几本畅销书和手冲咖啡的器具,暖黄色的灯光透出来,照在人行道上。
谭玉帆在书店门口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橱窗里一本精装的诗集上。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上次社团的朗诵会,社长让我准备一个节目,我想读一首诗。但我找不到合适的篇目。”
周品叙看了一眼那本诗集的封面,是里尔克的《给青年诗人的信》。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回头我帮你找找。”
“真的?”她眼睛亮了一下,“你选的一定比我选的好。”
两个人走进那家甜品店的时候,店里人不多。老板认出了谭玉帆,笑着把她引到上次那个靠里的卡座。还是那盏水晶吊灯,还是白色蕾丝桌布,桌上摆着一小瓶干花。
谭玉帆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周总点。”
周品叙翻了两页,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他还是看不太懂,但这次他没有推回去。他点了一份巴斯克,一杯美式,然后合上菜单看着她:“够了吗?”
“够了。我跟你吃一份。”
甜品和咖啡很快上来了。谭玉帆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托着送到他嘴边。他张嘴接了,蛋糕在舌尖化开,绵密中带着焦糖的微苦,比上次多了一层淡淡的咸味。
“这个口味换了。”他说。
“对,我让老板改了配方。上次你说海盐焦糖的比原味的好吃,我就让他把海盐加进原味里了。”她收回叉子,自己叉了一块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样你吃到的每一口都是你喜欢的味道。”
周品叙看着她。她低头吃蛋糕的样子很专注,睫毛在颧骨上轻轻颤动,嘴唇上沾了一点奶油,她自己浑然不觉。
他伸手用拇指把她嘴角那点奶油擦了。她的动作停住了,抬眼看他的时候,瞳孔里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碎钻一样的光。
“周总。”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嗯。”
“你今天下午说,我是你的人。”
“嗯。”
“那你是我的吗?”
她问得很认真,叉子还举在半空,像在等一个判决。周品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美式的苦在舌根漫开。他看着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