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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玉帆的眼睛弯起来，像两弯小月牙。她放下叉子，把手伸过桌子，勾住了他搁在桌面上的小拇指。她的指尖凉凉的，勾得很紧。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情侣空间也绑了，照片也删了，李然也解决了。周总，你给我一个名分吧。”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我不要在公司公开。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一句，我是你女朋友。”
周品叙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她的手很小，指节纤细，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纹路。他想起她在医务室里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的样子，想起她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说“我也可以咬人”的样子，想起她每天睡前看他照片的样子。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自己的手掌覆上去，扣住了。
“你是我女朋友。”
谭玉帆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欢呼雀跃地跳起来，也没有发朋友圈昭告天下。她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两个人交握的手掌里，额头贴着他的手背，很久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微微发烫。
“行了，蛋糕要化了。”他抽回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子。
谭玉帆抬起头，眼眶有一圈极淡的红，但没有眼泪。她拿起叉子，把剩下那块蛋糕切成两半，一半推到他面前，一半留给自己。
“吃。”
两个人把那块蛋糕分完了，咖啡也喝到底。周品叙去前台结了账，谭玉帆站在门口等他，夜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拨开，侧头看着巷子尽头那盏刚亮起来的路灯。
周品叙走出来，站在她身边。
“明天中午想吃什么？”他问。
“食堂。”
“食堂？”
“你从来不去食堂。我们在一起半年了，你还没跟我一起在食堂吃过饭。”她仰起脸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像碎掉的星星，“明天你来三楼食堂，就坐我旁边。不用说话，你就端着盘子坐下就行。让那些整天在背后嚼舌根的人看看，周总也是要吃饭的，不是神仙。”
周品叙看了她几秒。
“好。”
谭玉帆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公交站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周总明天见。”
“明天见。”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进站台，马尾在风里一甩一甩的。公交车进站，她跳上去，隔着车窗冲他做了个鬼脸。车开远了，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小。
周品叙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情侣空间的通知：“您的伴侣更新了日记。”
他点进去。
“他今天亲口说了，我是他女朋友。我等他这一句话等了很久。我以前觉得他永远都不会说，因为他有他的顾虑，有他的身份。但他说了。周品叙，你今天说的话，我会记一辈子的。”
下面还有一行字，是刚刚追加的：
“明天他答应来食堂吃饭了。我要拍照片。不拍他的脸，只拍他的盘子和我的手。这样就没有人知道是他，但我自己知道。”
周品叙看着那两段话，站在路灯底下，夜风把他大衣的下摆吹起来。他没有回那条日记，只是锁了屏，继续往前走。
走到停车场入口，他又停下来，打开手机，在情侣空间的留言板上打了一行字：
“明天食堂见。我坐你右边，左手拿筷子，因为右手要给你夹菜。”
发完之后他锁了屏，大步走进了停车场。夜风里隐约还带着甜品店飘来的奶油甜香，和谭玉帆身上那股清淡的洗发水味道，被风搅在一起，若有若无地跟着他走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