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见瞒不住了,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逼到了墙角,只好将备用方案拿了出来。
“虽然上面不提供举报人信息,但我们也查到了——是一位年轻的实习人员。”
“他嫉妒你的职称和受下属爱戴,所以出此下策。”
他说了那个人的名字。
周品叙在记忆里搜索了片刻,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那个人连总裁办的都不是,,只在公司大会上远远见过几面,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
两个人非但没有过节,甚至没有任何交集。
这一看就是顶雷的。
秘书也不傻。
她垂下眼,端起茶杯,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用余光看向周品叙。
她跟了谭理承这么多年,太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如果周品叙咽不下这口气,她就陪他追查到底;
如果他想息事宁人,自己就见好就收。
谭理承交代她的任务是“恢复周总的名誉”,至于怎么恢复、恢复到什么程度,她有权临场判断。
这一瞬间,周品叙想了很多。
他不是十四岁的毛头小伙子,可以跟黄毛以命抵命。
即便是他的青春期,也不是冲动的热血青年,而是比同龄人早熟,唯一目标就是考出去,逆天改命。
如今25岁了,有了事业,还有了帆帆——
她是他最大的软肋。
如果这件事继续追查下去,把某人扯出来,把谭家也扯进来,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受伤害的是谭玉帆。
他的小姑娘,为了他从家里讨钱讨人脉,急得在电话里跟父亲尖叫说自己要退学。
她都站在他这边,但她的父亲是施压恢复名誉的推手,某人却在害他——正在隔空博弈。
如果他非要把事情闹大,等于让她在中间做夹心饼干。
他决定退一步。
那个年轻人员既然愿意顶雷,某人也必然不会亏待他——
只是断了名企业这条路,以后自求多福吧。
他想起自己从农村考出来,也是从下属开始做起的,知道一个年轻人被开除意味着什么。
但这是那个人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当打手,就得承担这个结果。
周品叙收回思绪,抬眼看向领导,语气平静地说:
“服从公司的安排。相信领导也不会对这样心术不正的人轻拿轻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年轻人犯错,该给教训给教训,但也别把人往死里逼。辞退就行了,不必再追加其他处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替一个不相干的人求情。
领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秘书也放下了茶杯,把公文包从桌上拿起来,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柔和的笑意。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阳光落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折射出一小片刺目的白光。
秘书走在周品叙身侧,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节奏。
到了办公楼门口,她停下脚步,伸出手跟周品叙握了握:
“周总,恭喜你复职。回去之后我会如实地向谭总汇报,说周总不仅能力过硬,做人也是一流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大小姐那边,也请你多费心——她从小任性惯了,但对你倒是言听计从。”
“我们谭总常说,你是她的贵人,让她从一个叛逆的问题少女,变成了现在这样勤学上进的好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