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周品叙跟主家道了分别。
谭理承和谭太太站在门廊下送客,几个商界的朋友陆续上了各自的座驾,尾灯在庄园的车道上连成一串流动的红光。
谭家老三,那个十三岁的小儿子,始终跟在父亲身边,个头已经快齐他肩膀了。
整个晚上他都端端正正地站在父亲身侧,有人敬酒他就微微欠身,有人告辞他就跟着说“叔叔慢走”,表情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估计也是给他铺路,作为谭家企业的继承人,提前让他在叔伯面前刷脸,以后方便给他提携。
这些商界大佬看的不光是谭理承的面子,也是在看下一代能不能接得住这份家业。
回到客房,周品叙洗完了澡,换了身自带的睡衣,靠在床头,拿出包里随身携带的书,翻开折了角的那一页。
睡前看看书,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不像现在年轻人睡前刷手机。
这间客房很大,不是他传统意义上见过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标准间,而是一整个套房。
有茶几沙发,有独立的衣帽间和卫浴,落地窗外还有个小小的露台,正对着庄园里那片人工湖。
他看了两页书,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那声锁舌弹开的轻响在深夜格外清晰。
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棉拖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一个香香软软的身子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滑进他怀里。
她的皮肤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花香,头发没完全干透,蹭在他下巴上有点凉。
下一刻,她的嘴唇就落了下来。
先吻他的眼睫,再吻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唇上。
含糊不清地说:
“宝宝。”
尝到她嘴里残留的薄荷牙膏味。
她整个身子都贴过来,腿缠上他的腰,睡裙下摆蹭到了大腿根,露出里面白色蕾丝的边缘。
他的理智在脑子里拉警报,这是谭家,是她父母的房子,走廊尽头就住着她爸妈。
但他还是把她搂紧了,含着她下唇低声说:
“你不怕被人发现?”
谭玉帆低低地笑,嘴唇贴着他下颚的弧线一路滑到耳根,气息扫在他耳廓上,又痒又麻。
“哥哥,大清亡了。就算我不像古代公主一样养面首,也不用像民国时期的女性一样裹小脚吧。我跟喜欢的人睡觉,碍着谁了。”
周品叙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大小姐半夜钻进了家庭教师的房间,就算被人知道了,佣人也不敢声张。
谭家这庄园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管家、司机、园丁、厨师、保洁,哪个不是看谭家脸色吃饭的。
谁敢多嘴,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不过以谭家的家风,估计是不会这么开放的。
谭理承虽然在生意场上开明,对女儿却是个老派父亲,上次跟他在微信上谈“赘婿”和“凤凰男”时那种根深蒂固的婚姻观念还历历在目。
他还是得谨慎些。
“宝宝,你抽烟了?”谭玉帆停下亲吻,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闻了闻。
沐浴露的香气下面是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熟悉的体味。
“嗯。”周品叙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