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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她的公寓楼下，他帮她拎下登机箱，看着她进了单元门，客厅的灯亮了，才转身让司机继续往家的方向开。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他用钥匙轻轻拧开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家政阿姨已经睡了。
佣人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透出来。
他不想把她吵醒，就一个人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整理好——
脏衣服扔进脏衣篓，谭理承送的那套高定西装用衣架撑好挂进衣柜，公文包里那本看了一半的书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然后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了睡衣，轻手轻脚地推开主卧的门，免得把家政阿姨吵醒了。
主卧的床单是前两天刚换的，枕头上还有洗衣液的清香。
他才躺下，手机屏幕就亮了，是谭玉帆的消息。
她在候机室睡足了，这会儿倒是精神。
她问：“周总，你知道我最喜欢开什么会吗？”
周品叙看着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还真认真想了一下。
他对她抛来的橄榄枝从来不敷衍。
对于他的会议，她好像每场都喜欢，但那是因为滤镜，情人眼里出西施。
除开这些，谭玉帆刚进集团不久，参加过的会议其实不算多。前段时间跟着部门做项目，她倒是对那几次方案讨论会挺上心，难不成是那个？
他回答：“项目讨论会？”
谭玉帆秒回：“是和你约会。”
周品叙盯着屏幕，懵了懵，然后反应过来——
这是以前很流行的、年轻人爱玩的土味情话。
他刚才还认真回想了一遍她最近参加过的会议，从项目讨论到部门例会，甚至还琢磨是不是哪场会议让她印象特别深。结果人家压根没打算跟他聊工作，而是在给他下套。
他发现自己以后对于她的问题不能那么认真，而是要往脑筋急转弯的方向去想。
于是他靠在床头，搜了一下类似的土味情话，挑了一条发过去，以牙还牙：“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神吗？”
谭玉帆秒回：“你的眼神。”
周品叙讶然，打字发过去：“你经常跟同事玩这种脑筋急转弯吗？怎么答得这么快，都不带犹豫的。”
谭玉帆发过来一个截图，是她的搜索页面，搜索框里赫然写着“最喜欢什么神接下一句”。
然后发过来一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包。
周品叙看着那张截图，对着屏幕无奈地笑了。
“谭小姐你作弊，这样我要扣你绩效分。”
他打完这行字，自己先笑了。
谭玉帆作弊被拆穿不但不羞愧，还理直气壮地发过来一个得意的表情，说：“周总你没规定不能提前预习。”
不待她把新的内容发过来，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周品叙已经收起了手机，把屏幕朝下搁在床头柜上。
门被轻轻拧开，家政阿姨披着那件浅粉色旧家居服，头发散着，靠在门框上，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大概是听见他刚才洗澡的动静，醒了。
“不是说飞机晚点了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那种从深度睡眠中被惊醒后特有的倦意，但眼睛里的光已经是清醒的了。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还有些沙哑，“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周品叙靠在床头，看了她一眼。
“太晚了，怕把你吵醒。”
她走进来，却没往床边坐，只站在一旁看了看他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皱了皱眉。
“你还知道怕吵我？”她语气里带着一点埋怨，“以前出差回来，不管多晚，都还知道提前发个消息。现在当了周总，倒是什么都自己扛了。”
周品叙笑了一下。 “你白天忙了一整天，晚上难得休息。我回来又没什么事，没必要折腾你。”
“谁说是折腾我了？” 家政阿姨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外面给他倒了杯温水，又顺手拿了条干毛巾回来。
“头发擦干了再睡。你刚来海城那会儿就不爱注意这些，第二天头疼了又要怪工作太多。”
她把毛巾递给他，又忍不住念叨： “你以前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晚上回来知道喊饿，知道让我给你煮碗面。现在倒好，越来越像什么都不需要别人操心了。”
周品叙接过毛巾，擦了两下头发。 “我都二十五了，总不能还天天让你照顾。”
“二十五怎么了？”家政阿姨笑了一声，“八十五也是要吃饭睡觉的。”
周品叙被她逗笑。
家政阿姨看他脸色还算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厨房里给你留了吃的。要是饿了就自己热一下，别又空着肚子睡。”
“知道了。”
家政阿姨这才满意，替他把房门轻轻带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海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高架桥上最后一班轻轨正带着一串光点驶向城市的另一端。
周品叙第二天去公司，先把从谭理承那儿带回来的一些特产交给了行政部，让他们帮忙分给同事们，随后直接去了总部的小会议室。
赵主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旁边站着谭玉帆——
她今天穿了职业装，手里抱着个笔记本，表情认真得像是要来参加正式会议的记录员。
“周总，这是那个员工的全部档案，原岗位的工作记录、事故情况说明、医院出具的相关证明，还有之前几次内部转岗申请和考核材料，都在里面。”赵主任把档案袋递过来，周品叙接过。
“她人呢？”
“在楼下，我让她先在休息室等着。周总，我再跟你说一遍——这个员工情况比较复杂，你看了就知道。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现在还来得及调整安排……”赵主任压低了声音。
“来都来了，先见见人再说。”周品叙把档案袋夹在腋下，谭玉帆跟在他身后，推开会议室的门之前，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冲他点了点头，那个表情跟之前在工作群里跟项目负责人争执时的凌厉截然不同，平静而郑重。
女员工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