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忙了大半年，周品叙准备给自己休个假。
他把衬衫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又把乔敏芝提前准备好的钙片、阿胶糕和护膝妥帖地塞进侧袋。
行李箱摊在卧室地板上，旁边搁着几本准备带在路上看的书。
工商协会群里跳出来一条消息，是协会主席的艾特：
“周总，半个月后海城和江城将举办篮球友谊联赛，你那个助理谭玉帆外形不错，可以邀请她去参加篮球宝贝吗？给咱们海城的市队加油助威，也是给海城长脸的好机会。”
周品叙没有一口答应。
他拿着手机在沙发上坐下来，打了几个字回复：
“不知道谭助理有什么安排，您稍等，我问一下她本人的意见。”
这年月也不好强迫员工，得尽可能民主。
对方很快回复了一句：“好。”
他切出群聊，给帆帆发了条消息：“小宝，篮球宝贝你想去吗？海城的篮球队好像实力还行。”
谭玉帆几乎是秒回，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为什么要去？我才不想穿着露脐装让那些猥琐男白嫖呢。怎么不是几个八块腹肌的奶狗扭胯骨轴让我欣赏？”
后面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周品叙一噎。
他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足球宝贝、篮球宝贝好像普遍都是外形姣好的女性，穿着短裙和露脐装，在球场中间跳啦啦操，观众席上的男人们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吹口哨。
偶尔也有人偶或者男性参演，比方他以前刷到过一个东北籍足球联赛，中场休息就是男女模特穿上红高粱的衣服载歌载舞，也很有当地特色。
但帆帆说的没错，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群年轻漂亮的姑娘免费给比赛暖场，而观众席上坐着的绝大多数都是男性。
他靠在沙发上，给她回了一条：“好，帆帆不想去就不去。我回绝他。”
谭玉帆没有因为他的妥协而开心，反而发过来一个撅嘴的表情。
是她拿自己自拍P的，嘴角往下撇，眉毛拧成八字，旁边加了两个小气泡写着“哼”和“不开心”。
底下跟了一句：“你应该直接替我拒绝。你的女人，怎么能搔首弄姿地给其他男人欣赏呢？”
她计较的不是他最终的选择，而是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来问她。
好像她去不去、穿不穿露脐装、被不被一群陌生男人盯着看，是可以由她自己决定的事。
周品叙失笑。
他自己这样做是尊重她的感受，她会高兴呢。
原来还是因为他的占有欲不像她那样病态而不满意。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想了想，回了一条：
“好好好，我确实应该直接回绝。因为我们还要一起旅行呢，哪有时间去当什么篮球宝贝。”
他发完这条消息，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闪烁的光标，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学会了用“我们”来哄她。
他随后切回工商群，给协会领导发了消息：
“谭助理有其他工作安排，无法参加篮球宝贝的报名，另择他人。”
领导显然有些不甘心，很快回复过来：
“周总，你是过来人，必要的时候应该拿出经验和城府调教这帮员工。“
“他们既然是海城的一份子，就有义务为海城的宣传做贡献，不能什么都由着他们，太讲民主了。”
字里行间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提点，言下之意是“你管部下管得太松了”。
周品叙知道对方的惋惜之情。
帆帆那张脸，在篮球场上一露面，第二天就能火出圈。
就像她之前拍的城市宣传片，已经被评为公认的海城之星，评论区到现在还时不时有人顶上来问“这个女生是谁”。
领导是搞宣传出身的，太清楚一个漂亮姑娘能给一场普通校际联赛带来多大的流量。
但帆帆不愿意莫名其妙去取悦那些陌生男人，充当别人愉悦眼目的工具，他就得尊重她的意见。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回复道：
“强扭的瓜不甜，勉强让她去，她跳得不开心的。”
领导没再给他施压，只回复了一句：“也是。”
过了一会儿，谭玉帆发过来两张截图，是这次出行的交通方式。
不是机票，是车票，两张连在一起的卧铺票。
普速列车的软卧，从海城到他老家乡下，直达，全程三十八个小时。
他看着那两张电子票上并排的铺位，忽然意识到这个暑假，她要跟着他回到那片黄土坡，去看看他出生的地方。
周品叙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从海城到我老家乡下，直达的这班火车得坐三十八个小时，你受得了？”
谭玉帆秒回：“我早就想跟你一起睡上下铺了，就当弥补错过你的那些求学岁月。”
“而且只要跟你在一起，即便是荒漠也能开出繁花。这几个小时的卧铺算什么？硬卧我都能坐。”
“倒是你，现在养尊处优惯了，你的腰受得了长途吗？”
末了还加了一个小狐狸斜眼看的表情包。
周品叙笑了。
他以前读书的时候，硬座都能坐下来。
从西北老家到海城，那时候还没有直达的高铁，坐绿皮火车慢悠悠晃好几十个小时，车厢里挤满了农民工和学生，连厕所门口都蹲着打盹的人。
卧铺算什么，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回她：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现在已经很享福了，卧铺总比硬座强。”
也好，就当跟她一起慢悠悠享受旅途了，看一看窗外家乡的风景。
他把那两张电子票截图存进相册，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继续整理行李箱。
窗外海城的梧桐树被午后的日光晒得发亮，知了在声嘶力竭地叫着夏天。
他低头看着摊了一地的行李，忽然想着火车上吃饭的事。
火车上的盒饭又贵又难吃，回头得买些面包、水果带着。
帆帆那个挑食的毛病得提前准备着，不能让她在车上饿肚子。
他把这个念头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把行李箱合上，拉链拉好，靠在墙边，等着出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