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三个女生还没走到公交站,夜风把街边的梧桐枯枝吹得沙沙响,路灯把三个影子拉得斜长。
孙晓走在最边上,低头翻手机里刚才拍的烟花照片。
李萌走在中间,手里还攥着一根燃尽的烟花棒铁签,脸上带着点心虚的兴奋。
谭玉帆突然开口:“我看到你给周品叙送情书了。”
李萌从来没想到她会有这样一副面孔。
那双平时看谁都像在放电的扇形眼,此刻冷得像两块冰,嘴角没有弧度,鼻梁在路灯下投出的阴影,把半张脸遮得阴森。
李萌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挤出几个字:
“对……对不起,我只是把周总当偶像。”
谭玉帆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萌,“以后你再觊觎他,就是跟我过不去。知道么?”
李萌被吓哭了,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话都说不成句了:
“知……知道。”
谭玉帆歪了歪头,弯下腰,伸手把李萌脸上沾的一片枯叶拈掉,动作轻得像在替朋友整理衣领。
然后她凑近李萌的耳朵,嘴唇几乎贴在耳廓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要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他?”
李萌拼命摇头。
“你知道就好。”谭玉帆直起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说完,她转过身,公交车正好到站。
车门哗啦一声打开,里面涌出的暖黄色灯光照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投在李萌身上。
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隔着玻璃居高临下地斜了李萌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公交车开走了。
李萌还瘫坐在地上,两条腿软得像被抽了骨头。
孙晓赶紧蹲下去扶她,手指碰到李萌的后背发现她整个后背都在发抖。
她的手冰凉,掌心里全是冷汗,指节僵得像鸡爪子。
她看着孙晓的眼睛,语气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清醒:
“你这么说就更不能告诉周总了。精神病杀人不犯法,感情她对付的不是你。”
孙晓把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拿下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
“可是你总这样害怕也不是个办法。你如果不处理,这永远是个危险源。”
李萌没接话,扶着广告牌慢慢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烟花棒铁签,扔进垃圾桶。
她的腰还在隐隐作痛,头皮也发麻,但比身体更难受的是——
她刚才给周总塞那封信的时候,觉得这是整个冬天最勇敢的事,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是自己这辈子最蠢的五秒钟。
与此同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周品叙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了。
他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拇指轻轻一滑,相册里弹出今晚拍的照片。
他拍了很多张,孙晓举着烟花棒比耶的,李萌被火星吓得往后躲的。
然后他滑到了谭玉帆。
她举着烟花棒,侧脸被金光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