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烟花的光是暖金色的,落在她脸上像一层蜜。
她没看镜头,看着头顶炸开的烟花,嘴角翘着,眼睛亮得不像话,像网红。
不对,是网红像她,不是她像网红。
那些平台上一抓一大把的小美女,是工业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漂亮,她的脸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的漂亮。
这张脸又纯又欲,完全是明星整容的模板。
他点开下一张,她正回头找自己。
羽绒服的帽子掉了,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鼻尖冻得通红,嘴唇微微张着,大概是在叫“周总”。
他把这张放大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弹出一个提示:已设为屏保。
周品叙盯着那个提示框,愣了片刻,然后飞快地点了“取消”。
他把手机屏幕退回到桌面,重新设回那张风景照。
灰扑扑的教学楼,光秃秃的法国梧桐,看起来寡淡又安全。
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他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是这么肤浅的人,却也不得不承认,人都是视觉动物。
潘驴邓小闲,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潘。
如果没有颜值,连感情萌发的入场券都拿不到。
如果谭玉帆不是长这张脸,他当初还会不会回头?
应该还是会回头的,但她如果是普通长相,他大概就不会在她扯掉自己扣子时只说了句“别哭了”,更不会在她从天台上往下跳时爬七层楼梯。
他重新把手机拿起来,给谭玉帆发了一条消息:
“过两天,下面的一个企业交流会邀请我去讲座,你一起去吗?”
秒回,好像她永远在等他消息:“好呀!到时候我帮周总做PPT,打热水,拎包,做个无偿的小秘书。”
周品叙看着这行字,笑了。
他回:“你可不是无偿,甚至利息更高。”
发完之后他等着她反击,按她的风格,他主动把话头递过去,她一定会接住然后加倍扔回来。
果然,谭玉帆秒回:“周总什么意思呀?我可没跟你要利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可得好好算算,从高一到现在,本金加复利,你大概得还我一辈子。”
周品叙没回。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上次自己参加一个学术圆桌讨论,带了一个秘书旁听。
那个秘书只是帮忙提电脑拿资料,全程跟他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但谭玉帆不知怎么翻到了会议的录播视频,把里面那个秘书坐在他旁边的画面截了图,酸了整整一壶陈年老醋。
说他偏心,说秘书能光明正大地跟他坐在一起。
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她哄好,如今又把这事翻出来说。
他怕了这个小醋精。
客厅里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周母端着热好的牛奶推门进来。
她把杯子放在他床头柜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周品叙把手机屏幕朝下搁在枕头旁。
“快喝,凉了就腥了”周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