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玉帆沉默了一会儿,他听见电话那头她用袖子擦鼻子的声音。
然后她说:“好。”
两个人连上了游戏语音。
她把视频电话挂断,但语音通话一直开着。
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还带着哭过的鼻音,但她已经在认真研究屏幕上的谜题了。
周品叙带着她一个关卡接一个关卡地往前推,她的操作越来越熟练,偶尔还会提前预判到他的推理,抢先一步把线索拉出来。
每次她把答案推出来,他都会轻轻说一句“对,就是这样”或者“帆帆真厉害”。
她听见他的声音,鼻音慢慢变轻了,偶尔还会嘟囔一句“这关也太简单了”或者“老板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让着我的”。
他在一个解谜环节故意放慢了几秒让她先完成,她发现之后轻轻哼了一声。
等他们终于把那个隐藏成就拿到手,屏幕上的通关动画亮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听见她轻轻笑了一下。
周品叙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的手机微微发烫。
他柔声问:“帆帆,下次不能这么冲动了。不疼吗?”
“不疼。”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比不上心里疼。”
周品叙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一件外套,明明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上下属互助行为
但他知道,她的逻辑跟他不一样。
在她那里,没有“正常”和“例外”之分,只有“属于我的”和“不属于我的”两种东西。
他碰了她的专属区域,那件外套上有他的气味,是她拿来解相思的安慰剂,在她看来那就是被侵占了。
“帆帆,你是个意外,也是个美丽的错误。我只会犯这一次错。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跟一个公司的女下属产生任何交集。以后也不会有——不是不敢,是不想。你能明白吗?”
“我知道你不会跟他们有什么。刚才只是我吃醋乱说的,故意气你。可就算你只是借给她们衣服,我也不愿意。”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后悔,又带着一丝不肯让步的倔强。
“好好好。”周品叙靠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摇头,“我身上的汗毛也都是你的,行了不?每一根都归你,别人碰一下要写申请。气我就气我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扛得起你的折腾。谁让我今天也气到你了——那件外套本来就是你给我挑的,我不该私自外借。我们俩扯平了。”
谭玉帆终于破涕为笑,耳机里传来很轻很轻的一声笑,像一只刚被挠到痒处的小猫。
周品叙终于把她哄好了。
他站起来往浴室走,说:“帆帆,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再跟你说。今天站了一下午,腰有点酸,泡个热水澡缓一缓。”
“胡闹。”周品叙停住脚步。
然后她话锋一转,委屈巴巴地补了一句,“我就来找你。这不是威胁,我就蹲在你楼下,也不打扰你,就蹲着。”
周品叙闭了闭眼睛。
让她过来不是个法子,大半夜的让她从公寓开半个多小时的夜车过来,太折腾了,她手腕上还有那道伤口,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差错他担不起。
上次她蹲在楼下腿都蹲麻了,这次又不知道会蹲多久。
而且总是被邻居看见,容易生事端。
他想起上次老郑来敲门时那个眼神,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看明白了。
他把心一横
就当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城里澡堂洗澡了,那也是会跟其他叔叔大爷互相看的,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然后她拍了两下屏幕,满意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