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澡,周品叙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尾滴在浴袍领口上。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视频通话还连着,谭玉帆已经换上了睡衣,正趴在床上,两只手肘撑着枕头,手机立在床头架上,镜头正对着她的脸。
那双扇形眼里汪着一层还没散干净的水光,亮得过分。
周品叙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就有了数
周品叙拿着手机走到床边坐下来,把屏幕靠在床头柜的水杯上。
他想着,这会儿再扭捏反而犯不上。
尤其两个人之间,他都25岁是过来人,帆帆是个初入职场的小白,就算有人扭捏,扭捏的那个人也不该是他。
周品叙为什么觉得是反过来的。
明明是他一再为她打破原则。
他当了半辈子禁欲系老板
现在那个神经病变成了他自己。
他不但让她看了
他周品叙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可他低头看着屏幕里她那张绯红的脸和眼睛,又觉得沦落就沦落吧,她开心就好。
周品叙伸手关了卧室的灯。
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还亮着,但光线太暗,屏幕那头的她大概看不清自己此刻的脸。
他也不想让她看清
周品叙没有动。
他只是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手机
他没有进一步苛责她。
他知道她是因为太爱自己才会这样。
合作伙伴还曾调侃他25出头是正值壮年的年纪,他这个禁欲系老板反而比退休的老头还清心寡欲
“睡吧帆帆,明早还要开会,乖。”周品叙柔声哄她。
但她已经睡着了。
手机歪在枕头旁边,摄像头正对着她侧躺的脸。
她的睫毛安静地贴在眼睑上,嘴角还挂着一个弯弯的、满足的弧度。
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更显小,像个偷偷溜进大人卧室里结果先自己睡着了的孩子。
周品叙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把打火机摸过来。
他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烟雾从鼻腔喷出来,被纱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夜风吹散了。
今夜大概又是连麦睡觉的一晚了。
只不过上次是语音,这次是视频。
他靠在窗台上,隔着屏幕看着熟睡中的她,把烟吸完,把手机端回床头,插上充电器放在枕边,然后自己翻了个身。
耳机里她均匀而轻柔的呼吸声像远处海港里规律的潮声一波一波涌进耳膜,他闭上眼睛,让这声音把他泡软、泡暖,然后慢慢拖进梦里。
周品叙有先见之明。
昨天晚上睡前他特意把手机插上充电器放在床头柜上,所以今天早上醒来,手机还是满电的。
屏幕还亮着,视频通话的计时器已经跳到很久,两个人打了一夜的视频。
他翻了个身,床垫的轻微动静刚传过去,对面就传来谭玉帆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刚起床时特有的那种脆甜
周品叙把手机拿起来,屏幕里谭玉帆已经洗过澡了,头发吹得半干,散在肩上,几缕湿发贴在脖颈侧面
她歪着头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两只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利落地套上,又拿起一条深色牛仔裤。
她套好衣服,把头发从领口里捞出来,又拿起梳子对着镜头梳了两下刘海,然后凑近屏幕冲他弯起眼睛,估摸着准备去上学了。
周品叙“嗯”了一声,回应了句:“早。”
掀开被子坐起来,准备去浴室洗漱。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打算先挂断让她出门,免得迟到了。
她已经换上了出门的装扮,正坐在床沿上系鞋带。
她眼睛没看屏幕,但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丝毫不减。
“我要去上厕所。”周品叙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屏幕里那颗正专心致志对付鞋带的脑袋。
她的鞋带系好了,抬起头来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表情坦荡得像在说我想听
周品叙被她气笑了。
他站在床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叉着腰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翘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周品叙拎着手机往浴室走,嘴里低低说了一句
他把手机搁在洗手台的架子上,打开水龙头刷牙。
周品叙吐掉牙膏沫,漱了口,拿毛巾擦了擦嘴角。
他没挂视频,把手机换到对面墙上的置物架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他之前还在心里嘲笑过自己是被她下了蛊才沦落到这种地步,现在连这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她一句“老板我要看”给破了。
周品叙伸手去拿毛巾,把手机从架子上取下来。
“”早上有会议
他换了出门的衬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藏青色牛津纺的,系扣子的时候屏幕还对着自己的脸。
谭玉帆在屏幕那头撅了撅嘴,伸出手指在镜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戳他的胸口,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