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叙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他在地下室停好车,锁了车门往办公楼走。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员工,他扫了一眼第一排。
谭玉帆已经在了,笔记本摊开着,手里转着笔,看见他进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表情跟早上视频里那个眼巴巴求他别挂电话的小变态判若两人。
此刻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办公桌前,衬衣扣子扣到锁骨,头发扎成低马尾,俨然一副优秀员工的乖巧模样。
周品叙在心里感叹这丫头的变脸速度,自己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翻开文件,恢复了那副老板的严肃和威严,仿佛昨晚那个在屏幕前看着她ZW,关了灯不让她看见自己被情欲染红了脸的人不是他。
今天每个组轮流上来展示PPT。
第一组上来的是个女同事,她们的PPT做得极其粗糙,排版混乱,内容空洞,连参考文献都没列,一看就是临时拼凑的。
周品叙耐着性子听完,翻开评分表准备打分。
他还没开口说重话,只是指出她们组在结构上存在的问题,语气不温不火:
“你们这个PPT排版混乱,内容没有实质性分析,缺乏基本的问题意识。回去之后重新梳理一下,至少要让人看得懂你们想表达什么。”
那个组长当场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她说:“老板你不公正!你没有资格定义我,更没有资格否定我的努力。我们确实花了很多时间做这个PPT,只是不合你的口味而已。凭什么你说不好就是不好?”
周品叙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评分表上。
他开公司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公开顶撞老板的。
以前的员工再叛逆顶多是在底下翻个白眼,或者干脆不来上班,像这样当着全员工的面站起来质问老板的,还真是头一回。
大概是现在的孩子过早接触互联网各种信息,特立独行的多,也更有自我意识,不像以前那么纯朴。
加之工作压力太大,所以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不稳定了。
他没有提高音量,脸上也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怒,只是放下笔,语气平和地说:
“你有什么不同的想法,欢迎你散会来找我交流。到时候我们坐下来仔细谈谈,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也把我的评判标准告诉你。现在是开会时间,请坐下,下一组。”
下一组还没上来,那个组长愈发暴躁。
她不但没有坐下,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指着讲台说:
“老板有什么了不起?也不过是服务员。你们老板靠我们员工的工资养着,凭什么还高高在上?你如果有本事早去干别的了,也不会蹲在这儿教我们这些你瞧不上的员工
周品叙微微惊讶,差点被逗笑。
他当了多年的老板,被员工骂过偏心、骂过太严厉,但还是头一回被骂成“服务员”。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云淡风轻,语气依然平稳:
“你这是一个员工该跟老板说的话吗?要不你先出去冷静冷静。你自己不努力,不要打扰别人。全公司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上台,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耽误大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