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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叙把手机接过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那些专业术语他不太懂，但诊断结论和用药记录是清楚的。
他把手机还给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保温杯往旁边挪了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比刚才跟那两个女员工谈话时更柔了几分。
“你也不要讳疾忌医。这就像感冒一样，身体会生病，脑子也会生病，配合治疗总会好起来。感冒不吃药可能会拖成肺炎，心理上的问题也是一样的道理。既然以前治疗过，说明你已经跨出了最难的那一步。”
谭玉帆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看着他：
“我觉得是没什么关系，也没有影响工作和生活，季度绩效也完成了，方案也上台讲过了。更不影响我爱你。”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又认真地补了一句，“但如果你让我去看病，我就去。你让我去心理咨询室我就去，你让我吃药我就吃药，你让我继续治疗我就继续治疗。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不合格，是因为你让我去。”
“我是希望你过得幸福开心。”周品叙说。
“只要你不推开我，我就每一天都是蜜月期。”谭玉帆把手机放回包里，目光还是牢牢钉在他脸上。
她的睫毛在台灯的光下轻轻扇动，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膝盖上，“那你会害怕我吗？”
周品叙摇了摇头：“不会。哪有老板害怕的。再凶的，还是得老板。你咬人也好、护食也好，在我面前不还是翻肚皮。”
谭玉帆再也忍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
她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就知道老板最好了。”她呼出的气息温温热热地扑在他锁骨上。
周品叙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窗外梧桐树上有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
他说：“那你能跟我说说，你觉得自己不太健康或者不舒服的时候，会有哪些想法和表现吗？比如情绪特别低落的时候，或者特别亢奋的时候。”
谭玉帆靠在他肩窝里想了想。
“诊断书上是那样写的，什么躁狂发作、抑郁发作、睡眠减少、精力旺盛。但我自己没感觉到。”
“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正常，朋友都说我只是太敏感了。”
她把脸往他脖子里又埋深了几分，“只是有时候你回我消息慢了，我就会胡思乱想，你是不是在哄别人，是不是不要我了。”
“有时候看见你对别人笑，我心里就会不舒服，恨不能把你藏起来。”
“还有的时候晚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的脸，就爬起来写你的名字，写了一千遍也睡不着。”
她抬起脸来看着他，“上次在会议室那个女生穿你的外套，我当时想把那件外套撕烂。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那样，所以才走了。结果那天晚上还是没忍住。”
她指的是用美工刀划自己的手腕。
周品叙吻了吻她的额头：“帆帆，待会儿你去心理咨询室跟心理方面的老师好好聊一聊，好不好？”
谭玉帆本来是不想去的，她觉得自己没病，那些测试题她只是凭直觉填的，没想到会被标红。
但这是周总亲自跟她谈的话，她如果不去，他会被集团领导认为连个员工都管不住。
她说：“我会去的，免得他们以为你管不住员工，员工配合度低。”
周品叙笑了，把她从自己怀里轻轻拉开一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在意那个。我是为了你好，希望你好。领导怎么看我那是其次。”
谭玉帆点了点头，从他腿上站起来，理了理被揉皱的衬衫领口，拿起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冲他弯了一下嘴角，说：“周总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