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品叙看着她这个刁蛮劲儿又上来了。
换成平时他大概会板起脸来说她两句,让她不要无理取闹。
但今晚他累了,而且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在跟他抬杠,她只是在用她的方式索要一份安全感。
他没有对她说教,只是回:“好好好。不是你让我帮你出主意的吗?我说了我不擅长,你非让我出,出了你又不满意。你这到底是让我当指导老师,还是让我当辩论靶子。”
谭玉帆发过来一个贴贴的表情包,两只小猫脸贴着脸,旁边冒着一串粉色爱心。
语气软下来,像一只刚被挠到痒处的猫,所有的利爪都收了回去:
“有生之年,我能过上每天拥你入眠的日子吗?今晚一定要来我梦里,求你了,周先生。”
周品叙看着“周先生”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她从“学长”到“周总到“品叙”到“宝宝”到“老公”再到“周先生”,每一个称呼都对应着一个特定的语境、一种特定的情绪。
叫“宝宝”的时候是单纯想撒娇,叫“周先生”的时候却是带着一种刻意的、复古的、像是从旧小说里借来的浪漫,放在她身上竟然比那些甜腻的称呼更让人心软。
他发过去一个摸头的表情包:“睡吧,乖宝。”
“我想要一张你的照片。现在的,不要相册里存的旧照片。这样我就可以抱着睡了。”谭玉帆又发来一条,语气里带着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执拗。
周品叙站在阳台上,嘴里叼着的烟还没抽完。
夜风吹过来,把烟雾从他唇边卷走。
他举起手机,对着阳台玻璃门里自己的倒影拍了一张。
背景是阳台上的晾衣架和远处几栋漆黑的楼,脸上有些倦意,但眼神还算清明,衬衫领口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他把照片发过去。
谭玉帆秒回:“周总,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周品叙知道如果自己接了这个茬,她能从抽烟聊到更暧昧的话题,折腾到大半夜都不睡。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叼着烟打字,笑着回了一句:“小管家婆。赶紧睡,明天早上还上班。”
谭玉帆突然回得飞快,语气里带着一股被发现了秘密的惊喜:
“明天早上你不是不来公司嘛,你怎么知道?你看了我们的排班表吗?”
周品叙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她的课表。
她上学时期的课表、上班的时间、她的一切,他一清二楚。
作为她的上司领导,他完全可以用“工作需要”来解释这份了如指掌。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发过去一个爱心的表情。
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弹出来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小狗盖被子的表情包。
那只小狗把自己裹在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爪子,旁边两个字:
“晚安。”
周品叙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今晚大概不会连麦了,他给她设的特别关注也没再有新的提示音。
但他知道她一定抱着那张照片睡了,屏幕还亮着,拇指还搭在他的脸轮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