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周品叙先醒了。
他从冰箱里翻出仅有的几样食材——鸡蛋、半根胡萝卜、一小把青菜,就这些了,连火腿都是拆了冰箱里一包真空包装的即食品。
他把蔬菜洗净切丁,和鸡蛋面粉搅在一起,平底锅里倒了一层薄油,摊成几个金黄酥脆的蔬菜火腿饼。
又打了两个鸡蛋,煎成爱心形,搁在白色盘子里。
厨房里飘起面饼和煎蛋的香气,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
他听见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纤细的手臂已经从背后绕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他只穿着衬衫和长裤,她在背后只穿着内裤和小背心。
他立马把自己的外套从椅背上捞起来,转身给她裹上。
“成何体统。”他的声音压得低,但动作很利索,把她整个人罩在外套里,像包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
“我是在自己家呀。”谭玉帆仰着脸理直气壮。
她还是乖乖裹着他的外套,只是仍旧不肯好好穿衣服。
她窝在餐桌旁,把他的外套像睡袍一样披在肩上,袖子太长,垂下来盖住了手指,她甩了两下才把手伸出来。
外套的下摆刚好盖到大腿中部,两条白生生的腿交叠着,光脚丫在餐桌底下晃来晃去。
周品叙把做好的蔬菜火腿饼端上来,旁边还有爱心煎蛋、两杯热牛奶。
“你冰箱里没什么菜了,我只找到这些。”
他也不知道这丫头整天都吃什么,食堂、外卖还是干脆不吃。
上次刚因为节食低血糖晕倒,现在冰箱里还是空空荡荡,只有几盒过期的酸奶和半瓶老干妈。
谭玉帆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偷偷用眼睛瞄他。
她咬了一小口煎蛋,把它在盘子里转了半圈又放下。
“宝宝,我昨晚不小心喝多了。”奶声奶气的,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先放软了姿态来探他的口风。
周品叙就没见过这么能闹腾的女孩,也没见过这么能包容的自己。
“嗯。你酒量不好,一杯倒,以后不要逞能。”
他喝了一口牛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昨晚她那副抱着马桶吐、哭哭啼啼推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今天早上倒又是乖宝宝了。
谭玉帆倒是想逞能。
昨晚她没有断片,隐隐约约记得他把她抱进浴室,给她擦身子,换衣服。
她搂着他脖子不让他走,他就真的没走。
如果能用这种方式留住他,就算宿醉头疼也认了。
可惜这招也得分人——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在他这里却是不管用。
上次用美工刀他差点没吓死,这次喝醉酒他又气了个半死。
只怕自己下次再喝酒或者再直播,他真的要生气了。
她又咬了一小口饼,嚼了好几口才咽下去。
“那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
周品叙想起昨晚她躺在床上搂着自己的脖子,黏黏糊糊地说了好多遍喜欢,说想在一起,说不想让他走。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软软的,像被人拿棉签蘸了温水,在心底最硬的那个角落慢慢涂抹。
“能说什么?还不就是那些话。”
他端起牛奶杯,用杯沿遮住了自己唇角不易察觉的上扬。
谭玉帆又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昨晚不回去能行吗?”
她以前从不考虑这些——她只要他在,管他回不回去、怎么交代。
但现在她会想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开始懂得为别人着想了。
周品叙抬眼看她。
这个刁蛮、任性、动不动就咬人、喝醉了会踢他腰眼的小疯子,此刻正裹着他的外套,把自己的鸡蛋饼偷偷掰了一半放进他盘子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拧着,不是故作姿态,是真的在担忧。
可是昨晚自己已经说了不走,今早又在她厨房里煎了爱心蛋,现在再说“我得赶紧回去”就太矫情了。
他放下牛奶杯:“陪都陪了,现在还说那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