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早饭的时候,周品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上次谭玉帆参加辩论赛那天,他在公司碰见老张,老张说起:“自己有一次忘了转发公司内部通知,害得好几个员工差点错过报名。”
后来干脆把秘书拉到部门群里,让秘书在一堆精神、会议、学习中捞出那几条真正有用的通知,及时转发到部门群——
美其名曰“劳动外包”。
他当时还笑老张:“把员工当老驴使。”
现在想想,这招确实好用。
谭玉帆是员工,又是他的人,由她来盯着公司群,再合适不过。
他拿出手机,把谭玉帆拉进了公司职工通知群。
很快,谭玉帆的手机就震了一连串消息提醒,她点开一看,好几百条未读消息,全是各种通知。
“以后公司内部有什么通知,你帮我盯着点,及时转发到群。”
谭玉帆倒是没觉得他找自己干苦力而不满。
在她眼里,这不是外包杂活——
这是他把手机交给她保管,把教务群密钥交给她掌管,把她从他的软肋变成了他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她搂着他的胳膊,把自己半边身子都挂在他身上,甜滋滋地说:
“周总不怕我不受控制,半夜在群里发疯?”
她虽然第一次谈这种办公室恋情,但以前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种地下情都得小心翼翼,藏好另一半,不管女方还是男方,生怕对方给自己惹麻烦。
之前被爆出来的那些案例,总有一方都很惨——
不管男同事还是女同事,失去工作、名声扫地,十几年的积累毁于一旦,甚至连家人都被牵连。
她要是真想在群里发疯,不用做别的——
只要发一句“周品叙我爱你”,就足够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周品叙挑了挑眉,看着手机上那个新加入的群成员头像:
“我相信你不会。”
她舍不得他,不会故意伤害他。
他不是在赌博,是在陈述一个他自己也已经慢慢相信的事实。
谭玉帆点了点头,把他胳膊搂得更紧了些。
“是,我只想你好好的,多爱我一点,只心疼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读一句誓言。
吃过饭,周品叙去厨房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洗洁精搓出柠檬味的泡沫,他把盘子一只一只冲干净扣在沥水架上。
谭玉帆趴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翻职工群里的消息。
确实不少,瀑布似的一长串——
有传达集团下发的内部文件,标题写着:“关于加强商业信息保密管理的通知。”
附件好几个PDF。
有通知会议的,“兹定于周三下午两点,在三楼会议室,召开全体职工大会,请准时参加”;
有模板学习材料的,“请各位下载附件,完成本季度理论学习笔记”;
还有各种填表、统计、问卷调查、消防安全培训。
她翻了许久,才从一堆会议文件里捞出一条跟员工有关的:
专业技能培训开始报名了,截止日期是下周五。
她赶紧把这条通知复制粘贴到班级群里,@所有人,打字:
“集团组织的专业技能培训可以报名了,截止下周五,大家不要错过。”
群里立刻蹦出来几条回复——
“收到,谢谢!”
“阿帆你也太贴心了吧,我正愁不知道什么时候报名呢。”
“专业技能培训难不难啊,有没有人一起报个辅导班。”
谭玉帆从沙发上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厨房那边正在擦灶台的男人背影喊话:
“周总,谢谢你给我安排的差事。我直接少走二十年弯路。”
周品叙笑了一下,“嗯”了一声。
她这是把他的话全记住了——他说过实习期间是很珍贵的,以后正式走上社会就再也没有了,她还说过自己以后工作也不会差这点经验。
现在她倒反过来拿这套道理调戏他了。
谭玉帆从沙发上翻了个身,把手机搁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不干了。
“我不能白干活,周总得给我加点工资。”
周品叙就知道她又开始了。
这个“工资”肯定不是钱——她从来不缺钱。
她又要调戏自己了。
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擦干净手,提前开口堵了她的口:
“我不是每天都在喂小鸡、种花吗?抵工资了。”
谭玉帆眨了眨眼,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那能一样吗?那是我们共同的事业——我们的情侣空间,我们的菜园子。你喂鸡种花那是我们的家,跟工资有什么关系。”
周品叙很想说“你爱我是你的事,那维护群也是你的事”,都是事,为什么一个算共同的一个算他的。
但他这个岁数的人了,到底不好真的跟一个小姑娘呈口舌之争。
输了没面子,赢了也没意思。
他洗干净手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纵容:
“说吧,要什么工资。”
谭玉帆立刻从沙发那头蹭过来,把两条腿蜷起来窝在他旁边,仰脸看着他。
“我帮你传达一次通知,你给我洗一次澡。”
昨晚她醉得一塌糊涂,吐得昏天黑地,被他抱进浴室擦洗身子,可她什么都不知道——断片了。
今天早上醒来发现内裤是新的,头发上没有呕吐物的臭味,皮肤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都是他做的。
可自己那时候烂醉如泥,什么感觉都没有,白白错过了他碰她的机会。
周品叙就知道。
这个小涩女,每次都能把最正常的事情拐到最不正常的方向。
“好。”
谭玉帆眼睛瞪圆了,她本来以为他会说“胡闹”或者“得寸进尺”,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了撒娇和辩驳的台词。
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干脆地应了。
周品叙站起来,把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端去厨房。
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丢下一句:“如果暂时没机会,就先欠着,总能洗成,一点点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