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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叙开着车跟谭玉帆一起去了公司。
老板不用坐班，不用像员工那样一大早赶到公司打卡，所以他卡着点到了公司。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他把车倒进一个靠边的车位，熄了火。
谭玉帆先解开安全带下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的距离，像两个恰好同路的陌生人。
周品叙推开会议室的门时，谭玉帆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她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转着笔，看起来跟任何一个认真准备开早会的同事没有区别。
他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从来不知道男人脸长得好有什么用，以前觉得那是小白脸吃软饭的资本。
他几乎可以保证，如果自己长得没有人样，帆帆十有八九会降低对他的痴迷值。
人都是视觉动物，男女都一样。
她当初第一眼看见他，不也是因为这张脸才记起了他的名字，然后把“周品叙”三个字写满了整个笔记本。
他翻开桌面上的文件，开始早会。
今天讲的是昨天重点项目进度出现的问题。
前排几个女生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笔记，后排还有几个人偷偷拿手机拍照。
他余光扫到了，也没理会，只要不开闪光灯，没有打扰到其他人就行。
但今天这个小家伙有点不乖。
谭玉帆从会议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两只手放在桌子底下，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划着，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眉头照得微微拧起。
周品叙一边讲一边用余光观察她。
她以前就算听了再多遍，能倒背如流，也会眼睛一直专注地看着他，就像向日葵看着太阳。
哪怕他讲的是她早就烂熟于心的内容，她也从来不低头，连笔记都照记不误。
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她听腻了，还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事让她分了心。
他不知道的是，谭玉帆正在看职工群里的消息。
那个副总，之前他停职时顶替他的，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语气阴阳怪气：
“周总回来了？有关系就是好啊，停职几周就能官复原职，换成别人早就凉了。”
谭玉帆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已经比脑子快了。
她直接点了回复，在输入框里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找关系再好也没你嫁个好老公好啊，你这么有经验，没少踩着别人尸骨上位吧。没人说你就眯着得了，还非得跳出来刷存在感。”
副总大概没想到会有员工，敢在职工群里这么跟她说话。
她气得连发了三条：“你这是一个下属说话的态度吗？”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现在的员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了。”
谭玉帆根本不惧她。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一个熟悉的弧度，那个弧度周品叙在服务区怼黄牛时见过，在巷子里怼探店博主时见过。
她打字的速度快得像连珠炮：“是你先阴阳怪气的。”
“就算我态度不对，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怎么教的，我就怎么学。”
“别指责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身上，就杀人放火都行了。”
“红太阳说过，人与人生而平等，你高高在上，就证明你需要被电一电。”
她还想再回一条更狠的，把那个副总故意刁难员工等了十几分钟的事也抖出来，突然一个小纸团破空飞来，不轻不重弹在她额角。
骤然将她的思绪拽回现实，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周品叙一手捏着激光笔，一手撑在会议桌边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立刻把手机塞进衣服口袋里，双手交叠放在笔记本上，乖乖坐好，像一只被抓到偷吃猫粮的小狗。
周品叙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像是在会议上随机抽查任何一个走神的下属：
“谭玉帆，刚刚说到的项目进度，复述一遍。”
谭玉帆站起来，把裙摆往下拽了拽，垂着眼想了几秒，然后开口：
“刚刚说的是项目推进，要注意风控方面的问题。还要组织部门参与研讨学习。”
“只听了个大概，具体的时间节点都没有记进去，会后把会议纪要仔细看完。”
“好的，周总。”
她说完抬起眼，看着讲台上的人，目光清亮，完全不像刚才在群里跟人吵了好几轮的样子。
周品叙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示意她坐下。
他转身继续在投影仪播放ppt。
谭玉帆坐下来，悄悄把口袋里的手机翻过来，把屏幕上的职工群消息记录截了个屏，存进了相册。
刚才被他小纸团弹到的额角还在隐隐发热，但更让她心跳加快的，是他明明可以训斥她却只是轻轻弹了她一下。
他连教训她都舍不得用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