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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玉帆的妹妹谭玉舟就读于中原国际双语学校，今年十六岁，比谭玉帆小三岁，正上中学。
这所学校在整片中原地区都数一数二，校门是低调的深灰色大理石，上面刻着校名，没有镀金也没有霓虹灯，但门口停着的一排排名车本身就是最好的招牌——
迈巴赫、宾利、劳斯莱斯，司机们靠在车门上刷手机，偶尔抬头往校门口张望一眼。
这帮孩子更是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烦恼，估计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冰美式。
迈巴赫停在马路对面，司机把车熄了火，说：“大小姐稍等，还有几分钟就放学了。”
果然，没多久校门口就开始陆陆续续走出学生。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深蓝色西装外套配白衬衫，女生是格子短裙，男生是藏青色长裤。
一个个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钻进路边等候的私家车，有的结伴往地铁站方向走去。
谭玉舟出来了。
她跟谭玉帆长得有五六分像，眉眼之间都带着谭家人特有的扇形眼，但气质截然不同。
谭玉帆是张扬的、灼热的，像一把还没出鞘就让人不敢靠近的刀；
谭玉舟是温婉的、乖巧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说话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微微低头。
她旁边还跟着一个小竹马——两个人并肩走着，男生比谭玉舟高半个头，穿着同样的国际学校制服，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肩膀，正侧着头认真地跟谭玉舟说着什么。
两个人有说有笑，正讨论着今天的科学实验。
男生说：“我明天要去参观博物馆，听说这次有个新展览，是唐代金银器专题，有几件还是从大英博物馆借来的。你去不去？”
谭玉舟撇了撇嘴：“那些古董还没我家的多，懒得去看。”
男生习以为常地耸耸肩：“那我明天给你带吃的，你不是说我家那个的红豆沙好吃吗，我让保姆阿姨多做一份。你书包重不重，我帮你背吧。”
谭玉舟点了点头，把书包卸下来递给他。
隔着不远，谭玉帆侧过头给周品叙介绍说：
“这是爸爸朋友的儿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好像在介绍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
周品叙就明白了过来。
大女儿养废了，叛逆、双向情感障碍、高中被流放到小镇、大学又差点退学。
这是想让二女儿联姻，找个门当户对的，资源不外流。
所以让两个孩子提前培养感情，如果没看对眼也不勉强——资本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备选方案。
不过目前看两个孩子感情挺好，真正的两小无猜，老父亲也能放心了。
他想起谭理承上次在微信上说的那句“手心手背都是肉”，忽然觉得谭理承这个父亲其实也挺难做。
他有点心疼帆帆——她没什么错，只是不愿意按照别人规划的路线走，就成了被家族放弃的那个。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可笑，一个教书匠，等于手艺人，一辈子赚不来帆帆能继承到的钱，自己有什么资格替她心疼。
谭玉舟看见姐姐立即隔着车窗甜甜喊了一声，人还没到车前声音先到了：
“姐！你回来了！”
她小跑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先跟姐姐抱了一下，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车门外交叠着手，对着车里那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微微欠身，语气礼貌而真诚：
“是周总吧？您好。我父亲常提起你，说你懂得因材施教，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姐姐现在还是个叛逆少女呢。他还说我们也要努力，多学文化，不能躺在前人的功劳簿上。”
“你好。谭总客气了，我就是做了分内的事，是谭同学自己肯用功。”周品叙笑了一下，在心底感叹：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难怪谭总对帆帆要求这么严苛，大概是弟弟妹妹都很乖巧懂事得体。
一个会主动跟长辈打招呼的富家千金，一个能在初次见面，就跟陌生人寒暄的中学生，这种教养不是靠打骂能打出来的，是耳濡目染的熏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