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谭玉舟的小竹马也过来了。
他把谭玉舟的书包背在自己肩膀上,走到车前,没有任何纨绔子弟的骄纵,站得笔直,微微颔首,分别叫了一声“周总”、“谭姐姐”。
周品叙嗯了一声,说:“你好。”
谭玉帆也冲他点了点头。
小竹马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递给谭玉舟,说:
“那我先回去了,晚上见。”
谭玉舟接过书包抱在怀里,点了点头说晚上见。
谭玉舟没像往常一样上竹马家的车,而是上了姐姐的车,关上车门之后就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扔,整个人挤到姐姐旁边,挽着她的手臂,叽叽喳喳地问起来:
“姐,上班好不好玩?同事好不好相处?你们那个公司是不是真的像偶像剧里那样,大家坐在草坪上弹吉他念诗团建?姐姐肯定不公司宿舍吧,那么喜欢清静的人,一定不愿意被人打扰。”
谭玉帆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一一回答:
“公司有宿舍,同事们也很有趣,上周我刚主持了公司朗诵会。环境塑造人,我也要变成文艺女青年了。什么喜欢清静,你就说我孤僻得了,从小你不就是这么说的。”
谭玉舟笑着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姐妹俩的脸贴得很近,能看见彼此睫毛的弧度。
“不是呀,姐姐这是超凡脱俗,不愿意跟那些凡夫俗子同流合污,她们怎么懂你的不染尘埃。”
“我们班也有那种人,天天聊明星八卦、买什么包、去哪个度假村滑雪,我跟她们就没什么好聊的。”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我想留在国内读大学,一点也不想出国。”
“跟那帮老外说不到一起去,玩不到一起去,还是国内好,饭也好吃,景色也美。”
“我上次去英国参加夏令营,吃了一个月的炸鱼薯条,回来瘦了好几斤,妈妈心疼得不行。”
谭玉帆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手指在妹妹发尾上轻轻卷了一下。
“是,国内的男孩子也好。”
她说完,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扫了一眼窗外那辆还在等红灯的黑色宾利。
谭玉舟的脸立即红了,从姐姐肩膀上弹起来,坐直了身子,把脸扭过去看窗外,耳根红成一片。
“姐你说什么呢,他就是帮我背个书包而已。”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底气不足。
周品叙坐在副驾驶后面那个位置,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这对姐妹。
他第一次看见谭玉帆跟家人相处时的样子——
不是那个在公司对他放电的校花,不是那个在群里跟领导吵架的下属,也不是那个搂着他脖子叫他“周总”的乖宝宝,是一个会逗妹妹、会让妹妹脸红的姐姐。
他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想不到她们姐妹俩感情这么好,一母同胞倒是也正常。
帆帆太孤单了,小时候被关小黑屋,十几岁被丢到小镇让保姆带,那些年她一个人待在边陲小镇,对着他的博客留言的时候,大概身边没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
与其自己作为她唯一的救赎和曙光,他希望她能得到更多手足的关爱。
喜欢一个人是喜欢她变得更好,而不是盼着她跌入淤泥。
她有父亲,有母亲,有妹妹——也许跟父亲之间的关系还需要时间慢慢修复,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车子驶过中原的城市街道,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后座姐妹俩靠在一起的肩头上,印了一小片金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