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周品叙喊了酒店的值班人员一起去乔敏芝的房间。
开了门,周品叙没有进去,值班人员进去看了,房间里只有乔敏芝一个人,她发烧了,烧的迷迷糊糊,周品叙给了一些钱,拜托酒店人员照顾好她。
他没问她的朋友去哪了,也没问为什么会发烧,只说照顾好她就走了。
乔敏芝原以为他会看在朋友的份上留下来照顾她,可她没想到他连门都没进,直接让服务员照顾她,她想笑,可眼泪比笑容更先落下。
周品叙回了谭玉帆的小院,手里还拎着路边买的捞汁小海鲜。
蛏子、花蛤、海螺、几段章鱼脚,泡在酸辣的酱汁里,塑料袋拎得久了,底部渗出一点油渍,是他特意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店买的。
她昨天在夜市上盯着生腌海鲜看了好久,没敢吃,他记着。
推开院门,谭玉帆坐在院墙上。
蔷薇花开得正盛,枝蔓从墙头垂下来,爬到了她的裤脚。
她穿着一条白色亚麻长裤,赤着脚,裤腿卷到小腿肚,那些蔷薇的藤蔓缠着她的脚踝,像是在挽留她。
周品叙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怎么爬上去的,离地面有半人多高,那面老旧的青砖墙连个踏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很怕她摔着,把塑料袋搁在石桌上,走过去站在墙根下,仰头看着她:
“帆帆,下来。”
他张开手臂,想接住她,就像在大学联谊那次——
她坐在两人高的花坛上,看见他就跳下来,跌进他怀里。
谭玉帆低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扇形眼,睫毛还是那样又浓又密,但里面少了那种每次看见他都会亮起来的火苗:“你跟我在一起吗?”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周品叙说。
他的手臂还张着,等她自己跳下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跟我结婚。”谭玉帆的声音很平,不像是在询问,倒像是在念一个早已写好、反复修改过无数遍的剧本。
“周氏总裁这个身份没办法让我们现在就公开,但我的心里只有你,唯有你。”周品叙的手慢慢放下来。
谭玉帆没有像上次那样从高处往下跳。
她转身,把腿从蔷薇藤蔓里抽出来,踩着靠在墙上的木梯子,一级一级小心翼翼地爬下来。
梯子是那种老式的竹梯,踩上去吱嘎吱嘎响,她的脚趾蜷紧抓着竹节,每下一步都稳稳当当的。
周品叙伸手想去扶她,她躲开了,自己从最后一格跳到地上,拍了拍裤腿上的花瓣和灰尘。
她说:“那你说怎么样才能只有我?”
“乖宝,最近有个新的研发项目,我把它交给你做,不用担心成功与否,你用这时间练手好不好,你不是说要和我并肩作战。”周品叙把石桌上的塑料袋往她那边推了推,海鲜的酸辣味从袋口飘出来,在这间盛满回忆的旧院子里格格不入。
谭玉帆看了一眼那袋捞汁小海鲜,又看了一眼他那张试图用理智和项目来掩盖无措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她无奈地说:“以前我刚跟你表白的时候,你质疑我是不是盗取商业机密。现在我不做,你倒是主动想让我做。”
她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是苦的。
他不擅长用金钱和资源来摆平感情,他只是在病急乱投医。
也许在他眼里,如果自己能像世俗意义上的那样——只要给她钱、给她名利、给她足够的物质补偿,就可以摆平一切,就好了。
她不是来跟他谈条件的,她是来要他的。
周品叙走过来,习惯性地伸出手臂想抱她,就像从前每次她受了委屈、他哄不好她时那样。
但谭玉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靠在石桌边缘,把两个人之间空出了一个人的距离。
“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抱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和这间小院之间。
周品叙放开了手。
他转身进屋,把自己的登山包从客房里拿出来。
他拉好拉链,把双肩包背好,刚下台阶,谭玉帆站在蔷薇花旁边,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会和我分手吗。”
周品叙脊背一僵。
他知道她又没安全感了——他没跟她说自己去看了乔敏芝,她觉得他骗了他,她一定又觉得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个。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不是禽兽,不是见了漂亮姑娘就心猿意马的登徒子,帆帆是个意外,就像火星撞地球,就像彗星划过头顶,这种意外一生只会有一次。
可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背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他没有回头。
他想要两个人都冷静一下。
周品叙直接去了机场。一路上所有人给他发的消息他都没有回。
乔敏芝给他发了道歉的消息。
他把手机翻过来握在手里,没有再点开。
回了海城好几天,周品叙每天都在公司,白天黑夜。
日子还是像往常一样,助理汇报工作,开会总结,参加酒会应酬。
所有人都在工作,只有周品叙知道,那个人不在时不时的偶遇,然后说俏皮的说一声好巧,也不会午饭时候偷溜上来和他一起吃,更不会在会议室汇报工作的时候,代替同事来开会……
她故意躲着他,像是这个公司没有过这个实习生,像是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他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发愣,桌上的文件已经看了半个小时了,但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敲门声响起,乔敏芝和助理走了进来。
“总裁,上周递交的我项目扶持审批有进展,负责人约明天上午见面,资料我已经准备齐全了。”
“总裁?总裁?”助理喊了两声。
“品叙,你最近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身体不舒服吗。”
周品叙没有回她,只对助理说我知道了,然后把头转向落地窗外继续发愣。
“品叙,要不好好休息几天呢。”
周品叙转头看向了她,但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对面墙上那幅画上。
只看了几秒,就把视线拉回到了电脑上。
“都出去,我想安静一会儿。”周品叙头也不抬,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却像一小块冰砸在她手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跟着助理一起出去了。
她想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什么事都和她说。
但仔细想想,创业的这几年,他和她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没有一点关于他自己的私事,也就是说她对于他就是单纯的合作伙伴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