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王渊顿时精神了许多。他仔细认真的打量起郝国,就这般看了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开口道:“当初赵大伟打砸朱五金车的时候,有你吧?”
郝国笑了笑:“是,那回有我,但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印象了?”
“还有什么啊?”王渊一脸茫然:“闯我家那会儿,好像没你啊!”
听完王渊这话,郝国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便道出了原委。
“其实我也是土生土长的窝头村人,而且还和徐大力家是邻居。”
“他小时候就一直跟在我身后玩,就算后来我搬走了,我俩也一直有联系。”
“至于你们几个,其实我也都见过,只是年头久远,印象着实不深!”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赵大伟收拾你们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像你们。只不过当时没敢认。后面为了求证这个事情,我就给徐大力去了个电话,问他你那几个小兄弟回来没有。”
“大力当时说没有,完了还问我为什么要问你们。我那会也没想太多。就和他说赵大伟今天发了笔横财!完了就把你们的事儿说了!后面我也没当回事!”
说到这,郝国掏出支烟,缓缓点燃。
“结果晚上吃饭的时候。酒喝多了。徐大力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也没多想,就说和赵大伟在肘子馆喝酒呢。徐大力当下没说其他,就把电话挂了。后面我就接着。喝着喝着尿意来袭。我就去厕所了。”
“当时我还在厕所的时候,就听着外面有点乱。等我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肘子馆已经打起来了。”
“这可给我吓着了,赶忙去拉架。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双方早就全都红了眼。”
“为此,我还白白挨了好几下。”
说着,郝国脱下外套,亮出了身上缠绕的绷带。
“再后面的后面,你们也就都知道了。”
言罢,郝国再次叹了口气:“所以说,这事儿其实怪我。我当初不问大力好了。或者说后面大力问我的时候,我多想想就好了。哎。可问题是我最开始问的时候,大力说你们没回来啊。那要不是你们的话,大力也不可能乱来啊!”
郝国越说越压抑,越说越纠结。
很快,他便将烟扔到地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与此同时,屋内也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这般许久之后,王渊率先打破沉寂。
“行了,郝哥!都已经这样了,咱们也就别自责了!毕竟都不是故意的。所以也没什么好怪的!一起努力,赶紧想办法救人才是主要的。”
郝国听闻,认真的点了点头:“确也是这么个道理。但还是那句话,先稳稳吧。”
王渊眼神闪烁,稍加思索:“那他们打算什么时候下葬赵大伟?”
“明天一早。”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去做赵大伟媳妇的思想工作?”
“等明天全都结束了以后,我先去探探口风!”说到这,郝国顿了下:“其他的,等我探完口风再说!”
“行吧,郝大哥,那完事儿了咱们再联系!”
“嗯,没问题!”郝国轻轻的拍了拍王渊肩膀:“你也吃点东西,然后回去好好的休息休息吧。别再把自己熬坏了!”
“谢谢郝大哥!”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
“什么事儿啊,郝哥?”
“赵大伟现在虽然不在了,但是他身边还是有些比较激进的死党。尤其是肖浩。他们可比我要冲动的多。而且这肖浩也是从窝头村出来的,对村子里面也非常了解。所以,你们可一定要小心点。”
“知道了,郝哥,我们会小心的。”
又是一番客套后,郝国率先离开。
二狗子扶着王渊下床,往自己的小卖部走。
刚走出病房,就碰见两名小护士在说说笑笑的聊天,其中一人,正是周洁。
这二狗子的脑回路也是一向奇葩:“嫂子,刚刚真是太谢谢你了,现在渊哥也醒过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回去了啊。”
周洁并未理会二狗子,依旧还在和同事聊天。
王渊也没有搭理周洁。跟着二狗子缓缓前行。
再经过周洁身边的时候,周洁突然“扑哧”一声,故意笑了起来:“真好。”
王渊这会儿虽然没有什么心思搭理周洁,但嘴上却一点也没饶过周洁。
“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这个狗样。”
此话一出,周洁瞬间就怒了,但周边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发作。
她满脸愤怒,咬牙切齿:“王渊,你给老娘等着,等朱五金落在我手上的!”
“嗯,有本事你给他回炉重造!”
言罢,王渊咬牙加快脚步,迅速离开。
回到小卖部,二狗子给王渊煮了碗面条,还加了三个蛋,随后满是疑惑的问道。
“渊哥,金爷干啥了啊,为啥嫂子那么恨他?”
“我哪儿知道!”王渊狠狠的看了眼二狗子,跟着道:“另外你老瞎叫什么?都多少年了,还嫂子呢。嫂个屁啊!”
也是看出王渊真的有些生气了,二狗子赶忙跳过这个话题。
“知道了渊哥,我不叫了,你赶紧先吃点东西吧,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折腾了这么久,肯定也是累了。”
“哪儿还有心思睡觉啊。”王渊掐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异常郁闷:“这可怎么办啊!”
这话一出,二狗子也满是压抑,跟着道:“哎,我大表哥那些兄弟,着实不好对付,被他们盯上了。高低是个麻烦事儿,而且还不是小麻烦。”
“你想多了。”王渊瞥了眼二狗子:“我现在压根都没有心思琢磨那些人。”
“那你琢磨啥呢?”
“自然是要先琢磨怎么救大力哥了!”
“可都已经这样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啊。高低也得先等郝哥那边的消息吧?”
王渊眼神闪烁,异常纠结,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朱五金呢?”
“不知道啊,一直没联系。”
“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有急事找他,让他赶紧过来!”
“知道了。”二狗子拿起电话就打给了朱五金。
王渊看着面前的面条,没有一丝胃口,但片刻后,他还是拿起了筷子。
这边一碗面条还没有吃完呢,大马路上就响起了没完没了的喇叭声。
紧跟着未过多久,小卖部大门便被推开,朱五金带着马仔嚣张跋扈的走了进来。
看见王渊的模样,朱五金明显一怔:“这是跟哪个小姑娘耍流氓了?让挠成这样?”
“什么小姑娘,赵大伟媳妇!”
“他媳妇?”朱五金眼珠子转悠了转悠:“嘿,兄弟,你可真是杀人诛心啊!不过该说不说,他媳妇真有点味道,前凸后翘,值得一上!”
“咳咳咳。”二狗子有些听不下去了,在边上“咳嗽”了起来。
“怎么着?你也想吃饺子?”朱五金斜愣了二狗子一眼。
“闭嘴吧你!找你过来是和你说正经事儿的!不是听你贫蛋的!”王渊瞅着朱五金:“警方那边的关系摸的怎么样了?”
“目前已经连上线儿了,但徐大力这事儿性质恶劣,而且徐大力本人对所有的一切也都供认不讳,没有任何解释,这就很麻烦!”
“那能不能想办法见徐大力一面儿?”
“咱们不是徐大力亲属,所以很难见到!”
“这事儿还能难住金爷吗?”在“金爷”这两个字上,王渊格外加重语调。
果不其然,朱五金双眼一眯,当即摸起下巴:“你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没毛病,我这就去想想办法。”
“谢谢金爷!”王渊双手抱拳,跟着道:“另外还有个事儿也得麻烦金爷!”
“怎么着?你就没其他麻烦对象了吗?就他妈可着金爷一个人造?”
“咳,金爷有所不知。”王渊叹了口气:“这事儿有点风险,普通人根本干不了。就得胆大心细,足智多谋,心理素质好超级强悍的人才能干!”说到这,王渊两手一摊:“那你说我身边,除了你以外,哪儿还有这样的人选?”
“你要这么说的话,还真就只能我来了。”朱五金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二狗子废物蛋一个,脑袋都不是原装的。你呢,虽有点小聪明,但略显年轻。徐大力就更不用说了,纯属是直肠通大脑。”
“那可不么,所以这事儿就得金爷来,别人干不了!”
“行吧。”朱五金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说吧,什么事儿?”
“赵大伟明天就要下葬了!”
“然后呢?”王渊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朱五金,随后便在朱五金的耳边,轻声细语的嘀咕了起来……
次日中午,艳阳高照,王渊正躺在小卖部的床上发呆,二狗子便走了进来。
“结束了?”王渊赶忙坐直身体。
“嗯,刚下葬完。”二狗子擦了擦泛红的眼眶,跟着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化不开的悲凉。
王渊见状,抬手轻轻拍了拍二狗子的肩膀:“心里不好受?”
“是呗!”二狗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抠着:“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大表哥。而且这事往根上倒,全怪我。”
“是我咽不下那口气,跟你叨叨了那些事,你才会去帮我要钱。不然根本闹不出后面这些事。”
“你要这么想可就错了!”王渊掏出支烟,递给了二狗子,随后开导道。
“你说他是你大表哥,可他拿你当过表弟吗?这么多年处下来,你摸着良心想想,他对你有过半分好吗?”
二狗子闻言,下意识抬起头,眼里的混沌散了不少:“……好像还真没有。”
“那他对你的坏,你能想起来多少?”
“这可太多太多了!”
“对吧,那你再想想咱们哥几个,能想到彼此之间的好吗?”
“那还用说!”二狗子斩钉截铁:“数都数不清!”
“那你说,这说明什么?”王渊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有些亲戚根本不配叫亲戚,他们比朋友多的,只有笔画。”
“还有就是,这件事儿真要溯源的话。溯的也是赵大伟。若非他把你逼的日子彻底过不下去了,都想离开这里了。你也不可能和我说这些,还是会继续选择默默忍受,对吧?若非他没完没了的逼迫咱们,甚至于欺负人欺负到家里去了。还放下了那种狠话。大力哥也未必能这么干,对吧?所以你说这事怪谁?”
王渊这几句话,说的二狗子豁然开朗。
“渊哥,真的,还得是你啊!我这心里面,真就突然好受不少。”
王渊听完,微微一笑,抬手搂住了二狗子的肩膀。
“二狗子,你听着,无论是谁,只要他算计你,欺负你,那他就没有把你当人看。就是看不起你,就是坏。无论身份!”
“所以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善良与淳朴用错了地方!”说到这,王渊顿了下:“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想带你离开这里!”
“大城市的尔虞我诈,比起这里可要严重多了。别说你了。我都招架不过来。”
“可现在这会儿,你不带也不行了。”二狗子“嘿嘿”一笑,随后便掏出一张银行卡,摆放到了王渊面前。
“我已经把小卖部兑出去了,卡里是剩下的钱!”
“二狗子,你疯了吗?”王渊当即就有些着急了:“谁让你出兑小卖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