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王渊起了个大早,他认认真真的写了一份卖房的告示,贴到了
村里以及镇上的公告栏。
随后便来到了二狗子的小卖部,给二狗子归置东西!
没过多久,二狗子也来了。
他掏出一小叠百元大钞,递给王渊。
“渊哥,钱!”
王渊也没任何客气,直接将钱收起。
“五万加三万加两万加一千,十万一了!”
“五万加三万?”二狗子瞪大了眼睛:“这是哪儿来的钱啊?”
“五万是我爷爷奶奶给的。三万是家里房子的大概价值。不一定能卖到,但两万多肯定没问题。先这么算!”
“不是,渊哥,怎么能卖房子呢,那爷爷奶奶以后怎么办啊?”
“以后再说以后。”王渊异常坚定:“先救大力哥!”
二狗子微微皱眉,稍加思索:“就算如此,还差十九万九呢,这可怎么凑啊。”
“我都想好了。”王渊盯着二狗子:“先挨家挨户借,多有多借,少有少拿。看看能凑多少,完了再说下一步。”
“现在这世道借钱太难,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反正我是想不到了!”王渊摇晃了摇晃脖颈:“好了,就这样,我先去了,晚点见!”言罢,王渊便离开了小卖部。
其实关于借钱这事儿,王渊昨天晚上就琢磨好了。
先找家里的亲戚们借,再找村里镇上的朋友们借。
哪怕一百两百,五百一千的凑,也要把这钱给凑够。
当时王渊甚至还脑补了一个人员名单,觉得他们肯定能有也应该能借,只是多少的问题!
然王渊还是把事情想的有些过于乐观。
当他真正开始借钱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儿究竟有多难!
哪怕他品行端正,口碑良好,哪怕他各种保证,立誓写条,最后的结果也极度差强人意!
一整天的时间,所有能开口不能开口,好开口不好开口的,王渊全都咬牙借了个遍。结果最后加在一起,都没有凑够五千块钱。
然后这其中,王渊懵懂时期的初恋女友周洁,那个发誓要收拾朱五金的小护士。一人就占了两千块。
王渊初中时期的同桌,一个已经和王渊许久没有联络过的同学,一个王渊压根就没有抱任何希望的人,出人预料的也借给了王渊一千块。
至于二狗子这边,情况就更差了,家里面已经没有办法开口了,只能和以前的朋友借。而二狗子这性格,在朋友中也不吃香。所以到最后都没借到一千块。
夜幕缓缓降临,哥俩坐在小卖部,吞云吐雾,满脸愁容。
眼瞅着两盒烟都抽完了,二狗子抬头看向王渊:“渊哥,不行咱俩卖血去吧。”
“卖十九万九的吗?”
“不说凑点算点吗?”
“那也不能这么凑啊,完全没意义!”
“那咱们可怎么办?”
二狗子这话说完,王渊又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长出了口气。
“镇上有没有放款借钱的地方?”
“渊哥,这些放贷的都没人性的,可不能沾他们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王渊深深吸了口气,正要起身,屋外便传出了“滴滴滴”的喇叭声。二狗子下意识的看向门口:“金爷来了。”
话音未落,大门推开,朱五金走了进来。
他双手后背,跟个大爷一样,审视着王渊和二狗子。
片刻后,他皱起眉头,狠狠的瞪了眼二狗子:“瞅什么瞅?赶紧去弄点吃的,饿了!”
二狗子一听,立刻起身,蹿进了里屋。
朱五金拉过凳子,坐在王渊对面,嘚嘚瑟瑟:“怎么样,凑够了没有?”
“还没有!”王渊不紧不慢。
“差多少啊?”
“十九万九!”
“你他妈直接说就差我那辆车不就完了吗?”
“我没那个意思!是真的还差十九万九!”
“算你那房子了吗?”
“算里面了,但是不好算准确数值。只能估个大概。”
“那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呢?这次借没的借,卖没得卖了吧?”
王渊听完,脸上闪过一丝压抑,片刻后,他轻咬嘴唇:“总会有办法的。”
“怎么着?就是非凑不可了,是吧?”
“是。我就算是卖血卖肾,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把这钱凑够!”
随着王渊这话说完,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这般过了好一会的功夫,朱五金突然长出了口气。
他先是缓缓点燃支烟,随后从身上掏出了王渊早晨张贴的卖房告示。
接着当着王渊的面,将这两份告示点燃。
最后掏出自己的车本和车钥匙,摆放到了王渊面前。
“房子不要卖了,老头老太太得有地方住!剩下的钱,我去想办法!”
说到这,朱五金突然手指王渊:“不过有句话我可和你说清楚,我他妈这么做,并不是说认同,或者说觉得你这么做是对的。”
“而是我实在看不了你这么低三下四的去求人,甚至于还要卖老头老太太的房。”
“这他妈丢的可不光是你的人,还有我朱五金的人!”
朱五金这话说完,王渊明显一怔。
同一时间,白酒瓜子花生米,还有一小盘肘子和蘸酱菜也已经上了桌。
王渊并没有和朱五金说任何感激的话,只是倒了杯白酒,一饮而尽。
朱五金见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五官便扭曲到了一起,满眼心痛:“哎呀,心疼死老子了!”说着,朱五金赶忙指了指桌上的车钥匙和车本:“快收起来,别放在我眼前,我看不了这个。狗日的,这下彻底干净了!”
“哪儿干净了,还有个翻盖手机呢!”王渊和二狗子异口同声。
话音未落,朱五金便急了眼,指着王渊和二狗子便开始破口大骂。
一时之间,整个小卖部内皆是朱五金叫骂的声音以及王渊和二狗子的笑声。
别管怎么说,这钱的问题,终于是要解决了,所以哥几个的心情,都很美丽。
几人一边说笑打骂,一边大口喝酒。
不会儿的功夫,一瓶白酒就下肚了。
王渊夹起一块肘子肉,递到了朱五金的碗里:“对了,金爷,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个事儿,进展的怎么样了?”
“没有任何进展!”
王渊听闻,当即眯起眼:“一点点都没有吗?”
“废话什么,这种事情我还能乱说吗?”说到这,朱五金突然话锋一转:“会不会是你小子记错了啊?”
“应该不太可能吧!”
“大哥,这种事情能用应该吗?”
“你这话说的,要是有把握的话,我还用得着这么折腾么?”言罢,王渊眯起眼:“实在不行,再加点火候吧。”
“还怎么加啊?”
王渊眼珠子转悠了转悠,随后将嘴贴到朱五金耳边,轻声细语的嘀咕了一番。
朱五金听完,认真的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着。完了今天也就到这了。不喝了,我还得去找钱呢!”
“这大晚上的去哪儿找钱啊。”
“你管我呢。”朱五金噎愣了王渊一句,转身就走。
眼瞅着朱五金离开的背影,二狗子发自内心的点了点头,随后伸出大拇指。
“金爷到底还是金爷,刀子嘴,豆腐心啊。”
“是呗,也真是难为他了!”说到这,王渊顿了下:“好了,赶紧给我纸和笔,我再写一份卖房告示。完了赶紧贴出去。”
“金爷不说剩下的钱他来解决吗?怎么还要卖房?”
“都这会儿了你还没看出来吗?”王渊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二狗子:“五金也已经到极限了。手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他只是不想让咱们为难,所以才把这事儿揽下来。实际上,他未必就筹得到!换句话说,就算他筹的到。我也不想再可着金爷一个人造了。人家也得过年啊,对吧?所以听我的。先卖吧。同步进行!走一步算一步!而且实话实说,我心里面也想把爷爷奶奶带走。不然赵大伟的那些兄弟,也不好应对。”
王渊这话说完,二狗子认真的点了点头,跟着道:“那金爷的家人怎么办啊?”
提到朱五金,王渊又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长出了口气:“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可是怎么解决啊?这事儿简直太难了!尤其是那个肖浩,混着呢!在镇上都是出了名的亡命徒!根本就没有办法!”
“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没有功夫琢磨他们!”王渊长出了口气:“先写告示。”
二狗子叹了口气,随后便拿起纸笔,然还未开始写呢。
小卖部的大门便被再次推开。郝国走了进来。
“郝大哥,您怎么来了?”王渊和二狗子赶忙起身打起招呼。
“镇公告板上那告示,是不是你贴的?”郝国直接问道。
“是啊,郝哥,怎么了?”
“不怎么,咋好好的还要卖房子呢?”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王渊无所谓的两手一摊:“先卖了救急!”
“那卖了你们住哪儿了?”
“租房,不行给爷爷奶奶带走。”
“真是瞎闹。”郝国训斥了王渊一句,随即掏出三摞钱,摆放在了收银台上:“先说好,这钱是借你们的。你们得还我。”
“郝哥,这可怎么行啊。”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郝国深呼吸了口气:“而且说实话,我还真的有点被你们感动到了。大力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是不亏!”
“郝哥,这,这。”
“行了。赶紧去送钱,拿谅解书吧。先救大力,才是最重要的!”
言罢,郝国微微一笑,径直离开。
这一下,给王渊和二狗子也都整不会了。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片刻后,王渊长出了口气:“哎,好人有好报吧。”说完,王渊便拨通了朱五金的电话:“五金,钱暂时够了。不用凑了……”“对,我说的就是现金,加你车……”
“哎呀,你想多了,我没有刻意强调你车,这不是你说的吗……”
放下电话,王渊豁然开朗,阴霾了多日的心情,也终于重见阳光:“来,二狗子,干杯!不醉不归!”
“干杯!”二狗子跟着笑了起来,比起王渊,还要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