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洁这句话,说的陈静雪明显一怔,接着泪水便浸湿了眼眶,尽管她极力掩饰,控制,但依旧还是控制不住。
归结到底,陈静雪也是一个不过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不可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远没有外表表现出的那么坚强。
尤其这上庄镇还是自己家乡!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周边还有这么多围观的父老乡亲!
她有多委屈,有多难受,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守在人群外的朱五金见此一幕,顿时就沉下了脸。
“你杂种草的!”说着,他顺手就抄起了一块砖头,然还未能往前走呢,便被王渊一把拉住。
“王渊,你是没有听见这孙子刚刚说什么了,是吗?”朱五金少有的严肃了起来:“松开我。”
王渊表情平静,声音不大:“这事儿不能这么干。”
“放你妈屁!”朱五金明显红了眼:“我草他妈的,他就算是天王老子,这么说我媳妇,我也得干他!太欺负人了!”
“朱五金,你听着,刚刚带头起哄的那个老混混叫郑天同,外号同哥。是整个上庄镇,势力最大的混混。当初赵大伟下葬后,第一个找上门要债的就是他。”
“至于其他跟着搭腔的,都是他的马仔小弟。这些人都是过来给周洁父母施压,给李院长撑场子的。所以这种时候,你再敢跟之前那会儿上去偷袭李院长。我保证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然后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白白挨揍。更会做实了周洁是骗子,你是二流子,陈静雪是野女人的流言蜚语!”
“那怎么着?难不成就看着他们这群老不死的这么欺负我媳妇吗?”
“有些时候真是搞不懂你。”王渊瞥了眼朱五金:“一面没完没了的忽悠人家,骗人家身子,一面还要给人家出头玩命。”
“这他妈的是两件事儿,明白吗?”
“行了,闭嘴吧你。”王渊不耐烦的打断了朱五金:“老实儿站着,听从指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多说一个字。不然别怪我和你急眼!”
说着,王渊抢过朱五金手上的砖头,扔到了地上,随即推开人群就走到了即将爆发的周洁和陈静雪身边,态度强硬,气场十足:“从现在开始,一个字都不许说,更不许耍,所有都要听我指挥,明白吗?不然别怪我和你们急眼!”
别看周洁这么多天了,每次看见王渊都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但这一刻,她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了点头。
王渊见状,微微一笑,随后冲着周洁伸手:“手机给我。”
周洁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递给了王渊。
王渊点了点头,装起手机,随后先是走到了周洁父母身边,压低语调。
“叔叔阿姨,小洁是什么人,你们比谁都清楚,她说的是真是假,你们肯定也心知肚明。”
“然后,我知道你们是为她好,想要让她受点委屈,换回这份铁饭碗。人生未来好有保障。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在李明这种烂货的手下工作会有多么危险。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妥协退让可能会换来李明的变本加厉。更有没有想过,小洁为了不让你们担心,可能已然向你们隐瞒了许多许多。”
“完了要是就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小洁最后依靠的你们,还是要坚持逼迫小洁妥协。那后面要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悲剧,你们一定会悔恨终身!小洁也会恨你们一辈子!所以,希望叔叔阿姨好好的权衡利弊,三思而后行!”
王渊这番话事实清楚、逻辑清晰且字字戳心,说的周洁父母瞬间就愣在了原地,不再言语。
之后王渊也并未再说其他,而是绕过周洁父母,直面凶神恶煞的李院长和马娟,简单直接。
“李院长您好,我是您刚刚口中的二流子之一。王渊。”说着,王渊冲着李院长礼貌的伸出手,摆出了一副要握手的架势。
这么多人看着,比王渊年长了二十多岁的李院长自然不可能做那种当众掉面子的事。所以也非常礼貌的伸出了手,与王渊握手。同时还不忘记笑呵呵的嘲讽道:“你比他们强,对自己的认识还挺透彻!”
“是啊,做人嘛,一定要最大限度的认清自己才行。对吧,李院长?”
“当然,这个是基础。”
“好,那你能认清自己吗?”
“那是肯定的!”
“行吧。”说到这,王渊突然话锋一转:“那你是怎么认清我们的呢?”言罢,王渊突然提高语调:“就是说,这游手好闲,不三不四的二流子是怎么来的。这个你能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儿,跟大家伙解释一下?”
“您这么大一个院长!在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总不能信口开河吧,而且说的还是几个晚辈,还是这种话!”王渊思路明确,三言两语就把李院长架了起来。
“你认识我们多久了,知道我们多少事儿,为什么就给我们下了这样的定义?”
“为什么?”李院长冷笑了一声:“你们难道没卷进赵大伟的案子里吗?”
“哦?就因为这个事情吗?”王渊再次提高语调。好像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没有其他了吗?”
“怎么?这个还不够吗?”
“您先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其他了!”
“没了!怎么了?”李院长针锋相对。
“好吧,要是如此,我就要跟李院长好好的絮叨絮叨了。”王渊嘴角微微上扬:“就赵大伟那案子,我们几个不仅受到了镇政府的通报表扬,还拿到了警方颁发的荣誉证书!这事儿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您不可能不知道!”
说到这,王渊突然话锋一转,故意道:“那怎么在您这,还成了二流子行为了?”
“您这是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儿,说谁呢啊?”
“是说政府相关领导呢?还是说警方呢?表扬二流子行为?给二流子颁发荣誉证书?”
这话一出,周边瞬间哗然一片。
李院长的表情当即也变了,连忙开口道:“王渊,你少在这偷换概念,混淆是非。”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周围这么多人看着,我怎么就偷换概念,混淆是非了?敢问李院长,我刚刚说的哪句话有问题?哪句话是假的?”
李院长眼珠子瞪的溜圆,气的一喘一喘,根本没办法反驳。
至于王渊这,也压根没有就这样算了的意思,他盯着李院长,继续提高语调:“还有就是您刚刚点名道姓的说人家小姑娘出台陪唱,还说人家是野女人,这事儿就更有意思了。”
“还是那句话,您这么有头有脸的人,肯定不能在这种事情上瞎说!”说着,王渊故意将目光看向马娟,继续道:“那李院长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您是去过,还是见过,或是说体验过啊?”
“再或者说可能是你的哪个朋友说的。那没关系,咱们把他叫过来,我要当着大家伙的面儿问问他,凭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这么说。他有什么真凭实据。”
“就像是您刚刚说的那样,如果有证据,我们什么都认,但如果没有,我们也指定和他没完!”
说完这番话后,王渊双手后背,于众目睽睽之下环视起四周的围观人群:“我们几个受全镇表彰,拿了荣誉证书的成了二流子就算了。毕竟我们是老爷们!”
“那人家好好一个小姑娘,无非就是在外面待久了,穿着打扮时髦了一些,怎么到您这就成了那些了呢?大清都亡了,怎么还能有这种偏见呢?”
“您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那您去大城市旅游的时候,看见所有穿着时髦的人,就都给人家直接定义了吗?”
“您这种位置的人,怎么也能跟那种碎嘴子,下三滥似得,用衣着来定义人性呢?这两者有关系吗?”
“您可以看不惯,这是您的自由,但没有必要随意诋毁吧?”
“这可真是新鲜了,也真是人言可畏!”王渊字字在理,无可挑剔,他再一次的环视四周,声音嘹亮:“大家也都是有子女,有亲人,有朋友的,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在乎!”
“那我今天就想问问在场的诸位,如果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如此诋毁你们的在乎,你们会作何感想呢?”
这话一出,周边瞬间鸦雀无声,谁都说不出什么,刚刚那些议论过陈静雪的,此时此刻也是满脸通红,低头不语。还有人,甚至于直接退出了人群。
王渊见状,冷笑了一声,随后又将目光盯死了李院长。
虽没有直接点名道姓,但实际上就是说给李院长以及所有碎嘴子听得。
“嘴是吃饭的,屁股才是喷屎的。别把器官整反了。小心以后生孩子没屁眼!”
被王渊如此当众羞辱,李院长顿时就绷不住了:“王渊!”
“叫我干嘛?”王渊声音不大:“有事儿吗?”
“我警告你!差不多点,别没完没了!”
“李院长,没完没了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更何况,我也没有说您,您激动个什么劲儿啊?”言罢,王渊突然满身戾气:“我他妈说的是所有信口开河的狗腿子,碎嘴子以及那些下三滥,没有特指谁!”
“吃你们家大米了还是花你们家钱了,怎么就这么多话呢?就显你有个嘴吗?”
“草泥马的,小兔崽子,你说谁呢?”人群中的几名小混混实在是受不了王渊的冷嘲热讽了,当下就急了眼。
王渊瞥了眼这几个小混混,当即无所畏惧的回怼道:“我刚刚就说了,我没有特指谁,而是指的所有信口开河的傻逼!但你们要非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你麻痹的。”这一下,几名混混明显受不了了,当即就要上前。
李院长也是火冒三丈,抬手指向王渊。
但还未来得及说话呢,王渊也急了眼,他攥着周洁的手机指向李院长,眼神内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来,你还想说什么,说给老子听听!”
几乎同一时间,已经沉默许久的郑天同突然看向了自己的几名马仔,厉声呵斥道:“你们几个算是干嘛的啊?这有你们什么事儿啊?”
这话一出,几名小混混顿时就不敢吭声了。紧跟着,郑天同又将目光看向王渊。他满是微笑的点了点头,还不忘记冲着王渊伸出大拇指:“这小伙子说的一点错都没错,你们看见什么,知道什么了?就信口开河!有依据,有证据吗就乱说?”说到这,郑天同又拍了拍手:“小伙子,继续说。大家伙都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