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六辆面包车的车门被同时拉开,呼啦啦冲下来四五十号手持镐把、砍刀、消防斧的身影。
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郑天同!
他站在人群中间,高举片刀,声音嘹亮,气势磅礴:“兄弟们,给我剁!”
随着郑天同一声令下,众多马仔二话不说,借着冲撞出来的混乱,奔着付刚一行人就下了死手!
完了该说不说,到底还是常年打杀的亡命徒,付刚他们的反应速度确实足够快。
前脚还被面包车撞的七荤八素,惨叫连天,后面一看车上冲下来这么多人,当即便咬紧牙关,捡起掉落的家伙事就迎了上去,各个气场十足,下手凶戾!
顷刻之间,钢管对撞的闷响、砍刀交锋的脆响以及嘶吼惨叫的声音便混作一团。双方打得有来有回,竟没谁真正落了下风。
人群中的付刚极其扎眼,手里一把开山刀虎虎生风。
迎面一个郑天同的马仔刚举着钢管冲上来,就被他斜劈一刀砍在胳膊上,血瞬间喷了出来,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转眼就被冲上来的两个手下踹得没了声息。他身边的四个贴身保镖更是经验丰富的狠角色,战斗力强悍,配合默契,下手凶狠,专挑关节这些区域下死手。
就这般不过半分钟,郑天同这边就有好几个兄弟倒在了地上。
包围的阵型也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见此一幕,付刚气场更胜:“都他妈给老子顶住!”言罢,他一刀劈飞迎面砸来的钢管,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吼着给自己人打气:“就他妈几十号人,怕个鸟!干翻这群杂碎,老子每人给一万!”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付刚手下这些人本就已经无路可退,现如今又是金钱开路。
所以各个都红了眼,全都疯了似得往前冲,不要命似地以伤换伤。
最后甚至于还把郑天同的人逼到了面包车边上,随时都有实现反杀的可能。
然这里毕竟是郑天同的地盘,而且郑天同为了收拾王渊,也早就在窝头村布下了天罗地网。
所以现如今一看这第一波冲击没能将付刚他们击溃,反而自己这边还有溃势。
郑天同当下也发了狠。他一脚踹开身旁的一名黑衣人,随即跟上前就是一刀。
鲜血横飞之间,郑天同转头冲着侧方奋声怒吼:“小吴,给老子干!”
这一声怒吼穿透力极强,借着巷边的墙体,回音不断。
然后就在怒吼声落下的瞬间,周围异变陡生!
巷子前后两头、两侧民房的院门里、墙头之上、甚至旁边庄稼地的土胡同里,皆炸响了震天的喊杀声!
数不清的黑影从各个角落冲出,拎着钢管砍刀,像潮水一般冲进战场,加入战局。
本来郑天同最开始带来的人就已经比付刚他们多了一倍。这后面冲出的人,比起之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这其中还不乏许多从胡同里,草丛里蹿出来偷袭的。左右两侧的民房墙头跳下来劈砍的。这就令付刚他们更加防不胜防。
这一回,刚刚还凶焰滔天的付刚一伙人,瞬间都乱了阵脚。
他们最开始被面包车就撞折了不少人,全靠着一股狠劲硬撑,此刻面对前后夹击、人数碾压的合围,腹背受敌之下,根本顾头不顾尾。
刚挡住身前砸来的钢管,后背就结结实实挨了一闷棍;刚劈翻左边冲上来的人,右边的砍刀已经劈到了胳膊上……
刚才还打得有来有回的阵型瞬间溃散,黑衣人们一个个被围在中间砍得节节败退,不断有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手里的家伙也握不住了,有的甚至直接扔了刀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再没了半分刚才的凶悍。
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倒下,包围圈越收越紧,连转身腾挪的空隙都被彻底锁死,付刚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底的凶戾反而更盛,像被逼到绝路的恶狼,只剩最后一口咬人的狠劲。
“都给我围死了!一个都不许放跑!”郑天同站在包围圈外,也是气场十足:“今天就得和他们好好的教教这个真儿!”
郑天同这话一出,付刚算是彻底红了眼,他猛的一咬牙,纵身一跃,手里的开山刀猛地横劈而出,带着破风的锐响逼退身前两个合围上来的汉子。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付刚左手死死薅住身侧一个马仔的后领往身前拽,就要拿人当肉盾破局,同时右手快如闪电,扔下开山刀的瞬间探向后腰,径直掏出一把仿五四手枪,他麻利的子弹上膛,握紧扳机,疯劲十足地就要嘶吼放话。
可就在他枪口堪堪抬平的瞬间,一道黑影已经如鬼魅般穿过层层厮杀的人群,闪到了他的面前!
没人看清郑天同是怎么在乱战中跨过来的,就只觉的他好像突然消失了,再出现,便已经站定在了付刚身前。
他一身黑色劲装被打斗带起的风掀得猎猎作响,手里的自制单管猎枪,硬是先付刚一步,结结实实的的钉在了付刚的太阳穴上。
“放下枪!”
郑天同这三个字,低沉冷硬,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却带着千钧威压,像一道惊雷炸在付刚耳边。
猎枪的枪管死死抵着皮肉,只要郑天同指尖一动,他的半个脑袋都会被轰成碎渣。
付刚的动作瞬间僵住,薅着人质的手停在半空,掏枪的胳膊连动都不敢再动分毫。
他咬着后槽牙,刚要拧身拼个鱼死网破,郑天同已经看穿了他所有心思,根本没给他半分反应的机会!
手腕猛地翻转,他握着猎枪的枪托,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了付刚的面门上!“哐” 的一声闷响,混着鼻梁骨碎裂的脆响,付刚连惨叫都没喊完整,整个人就像个被抽走骨头的破麻袋,狠狠被掀翻在地,手里的手枪瞬间脱手飞出,在青砖地上滑出刺耳的声响,鼻血混着崩飞的碎牙糊了满脸。
没等他蜷缩着身子缓过劲,郑天同已经抬脚狠狠踩在了他握枪的右手手腕上!又是一声清晰的骨裂脆响,听得周围人牙根发酸。
付刚浑身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滚满了冷汗,却硬是咬着牙没再发出一声哀嚎,只剩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居高临下的郑天同。
郑天同压根也没有丝毫恐惧,他手里的猎枪微微下垂,枪口死死对着付刚胸口。
随即抬眼扫过巷子里还在负隅顽抗的零星黑衣人,一声冷喝立刻穿透了整个厮杀现场,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压:“草泥马的,都给老子把手里的家伙扔了,抱头蹲下!谁再敢动一下,老子立刻就卸他条腿!”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郑天同持枪镇场的悍然模样瞬间提足了气势,所有跟着他来的手下全部士气大涨。一个个把手里的家伙攥得更紧,合围的圈子又缩了半分,喊杀声震天。
而付刚带来的这群黑衣人本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被围得水泄不通,半点冲出去的希望都没有。
此刻亲眼看着自家老大被人用枪顶着头、一枪托砸翻在地彻底制住,最后那点负隅顽抗的心气瞬间荡然无存,彻底泄了劲。
“三!”郑天同如同君临天下,继续怒吼:“二!!!”
然后,就在郑天同要数到一的这一刻,哐当哐当的金属落地声接连不断。
剩余的所有黑衣人全部扔下了手上的武器,抱着头蹲到了墙角,再没半分刚才的凶悍。
郑天同见状,深呼吸了口气,随后将猎枪扔给了身侧的兄弟,对着周围下属麻利的下令:“把地上这群杂碎全绑了,连人带车全都给我带回仓库关起来,一个都不许漏!地上的血迹、碎渣全清干净,别给我留半点尾巴!”
手下兄弟齐齐应声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捆人的捆人,清场的清场,拖车的拖车,动作麻利有序。
不过片刻就把整条巷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也是眼瞅着周边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一切都完全落入了自己的掌控。
郑天同这才抬步,走向了不远处那个还拎着煤气罐、愣在原地没回过神的王渊。
他站定在王渊面前,看着王渊手上的煤气罐,微微皱眉,随即抬手就把煤气罐的阀门拧死:“这么吸,不怕把自己吸死吗?”
王渊上下打量着郑天同,满眼的复杂,似痛苦,似迷茫,似愤怒,似解气,还似感激。
他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郑天同,一言不发。
十余秒后,王渊嘴角微微抽动,轻声细语的嘀咕了几个字。
只不过声音确实太小了,跟蚊子一样,根本听不清。
郑天同“啧”了一声,随即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能不能大点声?”
话音未落,王渊突然眼前一黑,手里的液化气罐哐当的砸在地上,紧跟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彻底晕厥。
几乎同一时间,已经反应过来上午王渊为什么要那般说话的肖浩,也拎着一个满气的煤气罐,红着眼嘶冲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刚缓过劲的兄弟。
可当他们冲到“战场”周边,看到这里的一切时,立刻也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满是不敢置信的盯着郑天同,想破的脑袋也想不明白。这郑天同为什么要帮王渊。
而郑天同,显然也没有心思和肖浩过多交谈。
他只是平静的抬手指了指肖浩手上的煤气罐:“先把阀门关了。”
肖浩当下愣是没有吭声,还是西瓜上前关掉了阀门。
郑天同也并未再理会肖浩,而是主动弯腰抱起了王渊,奔着不远处的面包车就过去了。
肖浩见状,当即有些着急,言语中明显还带着一丝担忧:“郑天同,你放下他,我送他去医院,不用你。”
听见肖浩的叫吼,郑天同下意识的顿了下,但片刻后,他便再次前行,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肖浩一看这情况,眉毛一立,立刻就要跟上去。
西瓜赶忙拉住了肖浩:“浩哥,放心吧,郑天同应该不会如何他的。不然也不可能救他,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