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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新年大吉

作者:纯银耳坠字数:4.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3 15:25:25
第61章 新年大吉

“好个蛋!”郑天同狠狠的看了眼小吴,随即提高语调:“我早就和你说过,这些人就算是赔了,后续也肯定是炸弹,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不也是后面的事儿了吗?咱们最起码拿到钱了,也挽回损失了!总比什么都拿不到的好啊!对不?”

“不行。”郑天同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付刚,必须得偿命!”

“不是,同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小吴越发的无奈,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您难道不清楚咱们这次的损失有多大吗?完了最后什么都捞不着就算了,还要搭进去这么多,再落下个这么大势力的死对头?这不是扯淡吗?”

“扯不扯淡的,付刚也必须去偿命,这是规矩。”

“同哥,王渊这小子也没有加入咱们。那哪儿还来的什么规矩啊?”

“付刚是谁引来的。你心里面没数儿吗?”郑天同突然提高语调:“这事儿归根结底怪谁。你自己不明白吗?”

郑天同这话一出,小吴顿时就蔫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嘴硬道:“这事儿要细论的话,我觉得得怪朱五金。要是这狗日的早点把一切都说清楚。咱们不可能追着他干,对吧?”

“那如果咱们没有追着他们干,就不会吃这么大的瘪,老李也不会急了眼,说咱们没用,完了自己直接把消息送出去。”

“所以这事儿还得怪朱五金。”

“你放屁!”郑天同立刻就叫骂了起来:“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这事儿他妈得怪老李。若不是这混蛋去调戏人家小姑娘,借机欺负人,能有后面这么多事儿吗?完了他现在还有脸指责我,更是做出了这种事儿,简直是丢死人了!”

“不是,同哥,你怎么又骂起李哥来了。那再怎么说也是你兄弟啊。没少帮你。”

“我也没少帮他!”郑天同简单直接:“但是一码事是一码事。咱们得讲理对不对?然后就按照这件事儿的本质推,害死王渊奶奶的罪魁祸首是谁?是不是老李?那你说,作为兄弟,我难道不应该给他擦这个屁股吗?”

“任何事情都得有个交代。明白吗?”

“总不能因为我现在损失了这么多。王渊还不愿意加入咱们跟着咱们。我就反过头来不管不顾只认钱了。那我和那些垃圾还有什么区别了?”

说到这,郑天同突然加重语调:“小吴,你听着,这件事儿,归根结底,问题就在咱们,知道吗?不要去强行狡辩。没有任何意义。这个世界上没有傻子。”

“王渊这几个孩子从始至终都是受害者。”

“现在人家不追究咱们就得了。咱们该往回找补的,必须得找补!”言罢,郑天同话锋一转:“对了,我让你问老李那磁带的事情,问清楚了吗?”

被郑天同狠狠地教育了一顿后,小吴也老实了许多。他撇了撇嘴,跟着道:“问清楚了,老李说是老张给他的。”

“哪个老张?”

“你不认识。”

“那他是怎么来的这东西?”

“这事儿说来就巧了。”小吴深深的吸了口气:“王渊有个特别特别胆小怕事的兄弟叫二狗子你知道吧?”

“知道。然后呢?”

“这小子之前开了个小卖部,后面因为赵大伟那事儿,把小卖部卖了,想着帮忙凑谅解金。”

“那这和磁带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啊。”小吴无奈的叹了口气:“赵大伟那案件最后不是水落石出了吗?这里面有个关键涉案人叫郝国。这小子之前故意装好人,潜入了王渊他们内部,想要借机推动整个事件的发展。尽快把案件作死。然后那会儿他们相处的不错。这个郝国呢,也经常进出二狗子的小卖部。”

“完了也是为了随时了解王渊他们的动态,以便做出更好的应对。所以这个郝国啊,就偷偷的往小卖部一处角落,藏了个录音机。每天都能录一段王渊他们的对话。但王渊那小子贼啊,当初做局的时候,害怕二狗子误事儿,把二狗子都给骗里面了。所以尽管郝国一直在偷偷的录音,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最后愣是上了王渊的道儿。”

“可问题就是,他虽然上了王渊的道儿,被抓进去了。但王渊也没有想到郝国会偷偷录音。更没想到他当初和二狗子坦白一切的那段话,会被刚好录进去。所以郝国虽然进去了,但是这录音机还在小卖部藏着。”

“再后面二狗子就把小卖部出兑出去了。然后接手二狗子小卖部的,正好是老张家的一个亲戚。”

“这个亲戚在收拾小卖部,收拾货架子啥的时候,便发现了这个录音机。”

“他开始听了里面的内容后,并没有太当回事儿。然后晚上与老张喝酒吃饭的时候,就当闲天把这个事儿给说了。当时呢,老张也没有放心上。一说一笑就过去了。结果第二天就发生了卫生院的事儿。”

说到这,小吴嘴角微微上扬:“这老张一直想在镇上开个药店,但手续就是批不下来,他曾多次想请请老李,让老李帮忙。而老李呢,有点看不上他,所以一直没理他这个茬儿。结果卫生院这事儿一处,老张当即就想起来那磁带了,然后就托朋友找到了老李,把这个事儿说了。老李吧。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当回事。但老张放心上了啊。饭店门口死等。最后等到了老李,和老李就把这事儿说了。”

“然后其实也正好就是在这两个人刚分开没多久,老李也就遇袭了。”

“后面老李被打的那么惨,一肚子气,就指望咱们帮他出气呢,结果咱们也吃了瘪,这老李一看咱们都没搞定,当下就着了急,完了一冲动就让人把磁带送出去了。然后付刚这群人就来了。”

“这就是整个经过了。”说完这番话,小吴掏出支烟,缓缓点燃,使劲抽了两口后,跟着道:“要不要安排人教训一下这个老张?”

“不用,这事儿和他没关系。也碍不着他什么。”郑天同无奈的摇了摇头:“归结到底,还是怪老李。要么就怪咱们。怪咱们当时居然没有搞定王渊。不然的话。最起码老人不会出事儿。对吧?”

“同哥,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也得把王渊怪上。”小吴也极其无奈:“但凡这小子当初别这么玩命抵抗。让咱们抓住,他爷爷奶奶不也就没事儿了吗?”

郑天同听完,明显有些尴尬,片刻后,他长出了口气,发自内心的感慨道:“哎,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话音刚落,车窗外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划破了除夕夜的寂静。

就见一道亮红的火光冲破墨色的夜空,在两人头顶的天幕上轰然炸开,漫天金红的星火簌簌往下落,把蒙着薄霜的前挡风玻璃都映得亮堂堂的。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烟花接连炸开,红的、绿的、金的,把半边镇子的夜空都染得热闹起来。

小吴看着窗外漫天炸开的烟火,忍不住啧了一声,弹了弹落在方向盘上的烟灰:“嚯,这花放得挺漂亮啊。”

郑天同也抬眼望向窗外,烟火明灭的光落在他轮廓硬朗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指尖夹着的烟燃了长长一截烟灰,掉在深色的西裤上,他都没察觉,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裹着淡淡的烟草味,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是啊,大年三十了。再过几个钟头,就是新的一年了。”

这话说完,他便没再出声,只把车窗又往下降了半分。

冬夜的冷风灌进来,混着远处的鞭炮味,他却浑然不觉。

他凝望着窗外接连炸开的漫天烟火,整个人深陷在沉默的思绪里,久久不语。

显然,铁熊与滨海两路人马,已然不动声色地将郑天同逼到了悬崖边缘。

此刻的郑天同,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重压。

他的每一个抉择,都牵动着整个郑门的生死存亡,半分差错,都绝不能有……

同一时间,镇子另一头,肖浩家的院子里,正是人声鼎沸的热闹光景。

院里一大群人进进出出、忙前忙后,欢声笑语就没断过。

有人踩着凳子贴福字、挂红灯笼,有人里里外外收拾卫生,还有人围着灶台忙活年夜饭,一院子的烟火气,其乐融融。

堂屋里,两张拼在一起的大木桌格外扎眼,鲜灵的海货、炖得软烂的酱肉、炸得金黄的整鱼摆得满满当当;桌上白酒啤酒开了一排排,花生、瓜子、糖果堆成了小山,年味儿直接拉满。

这群跟着肖浩的兄弟,大多都是苦出身:要么是单亲离异、家里没人管的,要么是父母早亡、没了家的。每年大年三十没处去,就都聚在肖浩这儿,一起包饺子、守岁过年。年复一年的抱团取暖,早让这群没血缘的汉子,处成了比亲兄弟还亲的过命交情。

当然,这中间也出过刘柱之流的异类,但早就被彻底清了出去,再也没踏进过这个院门。如今还能聚在这儿的,全是心贴着心、没得挑的过命兄弟。

关于肖浩和王渊之间的事情,肖浩早就一五一十跟兄弟们说透了,也认认真真地问过大家的想法与态度。

然后众人对待王渊的想法与态度,和肖浩也都一样。

只剩满心感激,没有半分杂念。

所以一听王渊今天要来,个个都打心底里高兴,早早就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渊刚踉踉跄跄推开大门,西瓜、老鬼一行人就毫不客套地迎了上去。

他们热热闹闹地扶着王渊,嘴里不停问着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冷不冷、饿不饿,一句句慰问全是实打实的热乎气。

王渊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愣神过后,便是一股从脚底涌到心口的暖意。他本就不是扭捏客套的人,很快就适应了这热热闹闹的节奏,陪着众人说说笑笑,挨个认着兄弟,半点不见外。

众人正聊得热乎,肖浩便亲自推着一把轮椅,从堂屋慢慢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的老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渊的爷爷。

看见爷爷的那一刻,王渊猛地一怔,脚步都顿住了,眼圈瞬间就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时之间竟语噎了,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渊,你先别动啊!”肖浩抬手指着他,声音嘹亮,跟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紧跟着,西瓜、老鬼一行人瞬间又动了起来。

他们麻利地拖出几个半人高的大礼花筒,又抱出了十几挂大地红,扑了满满一院子。

“按咱镇上的老讲究,人大难不死,从医院回家,必须放鞭炮冲一冲晦气、去去邪祟,赶在大年三十这天放,更是辞旧迎新,双倍的吉利!”肖浩说完,冲着王渊咧嘴一笑,弯腰就点燃了礼花筒的引信。

滋滋的火星窜了两下,紧接着就是“嘭!嘭!”两声震耳的炸响,两道金红的火光直冲天际,在墨蓝色的夜空里轰然炸开,硕大的烟花铺满了天幕,漫天星火簌簌落下,把整个院子都映得亮如白昼。

紧跟着,西瓜又点了一挂万字头的大地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瞬间炸响,混着众人的起哄叫好声,热闹得快要掀了房顶。

王渊站在漫天落下的星火底下,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笑得一脸开怀的肖浩,看着周围跟着起哄、一口一个“小渊”喊着他的众多身影,目光最终落向了堂屋门口轮椅上的爷爷。

早在王渊来之前,肖浩就特意安排老鬼把老头从医院接了过来。

这群平日里打打杀杀、糙得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的汉子,对着老人却全收了浑身的戾气,个个都放柔了性子,把细节照顾得妥帖到了骨子里。

怕夜里风凉,肖浩早把自己压箱底的厚棉袄找出来,严严实实裹在了老人身上;怕鞭炮声惊着老人,烟花刚点上,樊凯就悄悄站在了轮椅侧方,用身子挡着炸响的余声。西瓜手里攥着温好的热水袋,一直焐着老人枯瘦的手。连最闷不吭声的石头,都提前剥了满满一碟瓜子仁、水果糖,整整齐齐摆在老人手边的小几上。

老头儿全程都和和气气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挨个应着孩子们凑过来的吉祥话,笑着接过递到手里的热茶、糖块。

半句没提没跟过来的老伴,半句没问王渊身上还没好全的伤,连这阵子镇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腥风血雨,也一个字都没提。

他就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看着满院跑闹的年轻人,看着忙前忙后的肖浩,看着站在星火底下的孙子,眼里盛着化不开的软和,像所有盼着儿孙团圆的老人一样,只守着这满院的热闹,半点不肯扫了大家的兴。

漫天烟花还在一朵接一朵地炸开,金红的光落在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王渊清清楚楚地看见,爷爷笑着笑着,眼角慢慢红了,浑浊的泪顺着皱纹往下滑。

他赶紧抬起枯瘦的手,用棉袄袖口飞快地抹了一下,再转头看向身边递瓜子的老鬼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红眼眶,只是被烟花的强光晃了眼。

王渊的心里猛地一酸。他比谁都清楚,爷爷什么都明白。

老太太的事,就算所有人都瞒着,一字不提,老人心里也早有了预感。

只是大年三十,满院的孩子掏心掏肺地哄着他高兴,他舍不得戳破,舍不得说一句丧气话,怕扰了这团团圆圆的气氛,更怕给本就扛了太多事的孙子,再添一分堵。

烟花落尽的余温还没散,肖浩就大步走到了轮椅旁,弯腰给老人面前的小酒杯里添了小半杯温好的米酒,又直起身对着满院兄弟扬了扬手里的杯子,声音亮得能盖过远处的鞭炮声:“今天咱不光迎小渊回家,更得给咱爷爷拜个年!以后,小渊是我们亲弟弟,爷爷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亲爷爷!新的一年,咱保准让爷爷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祝爷爷健康长寿,新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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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为骨,江湖为路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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