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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男子的解释，大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男子手上的水平仪，接着没有说话，抬脚又往百家乐区走。
男子跟在大驴身后，继续开口道：“这五张百家乐台，昨天净亏了三十五万。庄赢次数看着只比闲赢少一点，按说百分之五的抽水本该能兜住，可算总账就是亏。后面我拉了三天的牌路记录比对，发现闲家赢牌的出现频率，比标准概率又整整高了两个百分点。”
说到这儿，男子冲着旁边的一名学徒点了点头。
这名学徒也不磨叽，麻利的拆开了自动洗牌机的外壳。
里面电路板、齿轮组干干净净，连芯片上的原厂封胶都完好无损，完全看不出改装痕迹。
紧跟着，年长男子上前拆下主控芯片，接上便携读码器，屏幕上瞬间跳出来了一行被篡改的参数。
“没外接线路，没加装零件，就改了固件里一个字节的随机参数。”
男子指着屏幕，一字一句：“原厂程序庄赢概率四十五点八，闲赢四十四点六，靠抽水稳赚。现在闲赢概率往上飘了两点一，看着差距不大，可一天几十万流水滚下来，抽水的钱根本补不上缺口。最阴的是，没有连庄连闲的异常牌路，全是正常起伏，就算盯着监控翻几天牌路，也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实话实说，男子的所有解释已经完全超出了大驴的认知，但却让大驴清晰的搞清楚了里面的事情。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次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往里走。
再里面，是几张轮盘台，台边已经架好了千分表。
年长男子站在千分表边，伸手拂过轮盘光滑的金属盘面：“这几张轮盘昨天亏了十八万。客人大多押红黑、单双，注码都不小，一注上千的很常见。完了我数过，昨天0号一共只出了七次，可按照正常概率来讲，应该出十一次左右，里外差了接近一半。”说着，年长男子突然蹲下身，指着千分表上微不可查的刻度差：“0号格对应的球轨，被人精密抛光磨掉了零点零五毫米，比头发丝还细。但就这半丝的落差，便可以使小球滚到这儿的时候，更容易弹开！这样一来，小球落进0号格的概率就直接砍了一半。”
“轮盘的庄家，本来就靠这一个 0 号优势通杀，0 出得少了，庄家那点优势就直接没了大半，跟陪着客人五五开对赌没区别。那注码越大，亏得就越快，一天下来亏个十几万，很正常！”
解释完轮盘，年长男子继续往里走。开始逐个解释其他。
一路下来，全场所有赌桌无一幸免，全是毫厘之间的微调，看不见、摸不着，常规排查极难发现。
21点发牌器换了同型号的微调齿轮，齿距差了零点一毫米，小牌更易流向庄家，爆牌率上浮两个百分点，玩家加倍、分牌的赢面大增，单桌日亏数万。
三公桌的牌靴内侧贴了一层薄到几乎感知不到的特氟龙膜，大牌牌面摩擦系数更低，发牌时总会先落到玩家一侧，牌面胜率整体偏移。
就连角落的老虎机都只换了颗丝印、编号与原厂完全一致的存储芯片，返奖率从九十二拉到了九十八，小奖不断、单笔不超几百，十几台机器一天也能悄无声息吐出去五六万。
然后等着走完了整个赌厅，解释完了一切。年长男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大驴，声音很轻却字字扎人：“你们被人算计了，而且算计你们的人，绝非普通人！若非如此，是万万不可能使得出这种手段！”
“我知道！”大驴点了点头：“是我们贺门内部的暗灯，统一造反了！”
“你们贺门内部的暗灯，应该没有这样的本事。”说到这，男子顿了下：“不然的话，之前那会儿，他们也不可能被人算计了！”
年长男子这话说完，大驴顿时眯起眼，整个人都严肃了许多：“可问题是只有他们才有条件做这些啊。”
“有条件做这些，和有能力做这些事两件事儿！”年长男子声音不大：“我现在说的不是条件，是能力！”
“那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有人在指挥他们做这些，对吧？”
“没错，就是这样！”年长男子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些人身后肯定还有大手子！”
“有人全盘策划了这一切的一切，为的就是要搞垮你们！”
听完年长男子这番话，大驴彻底的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他抬手摘下了自己的手表，递给了年长男子。随后就回到了办公室。
他自顾自的沏了杯茶，若有所思的喝了起来。
就这般先后纠结了一个多小时后，大门轻轻推开，那名身材窈窕的女子，再次走了进来。
她坐到了大驴身边，看着双目血红，情绪低落的大驴，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便开口道：“所有的设备都已经完全恢复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所以，你可以放心了！”说着，她抬手抓住了大驴的手腕，充满深情的安慰道：“开心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不过是个小坎儿而已，一切都会好的!”
听闻此言，大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顺势就将女子搂入怀中，随即亲吻了女子的额头：“踏实的，我没事儿的！换句话说，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啊，对不对？”
“等着放水的钱收回来，流动资金一入库，马上就继续营业！之后努努力，早点把亏空补回来了。完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长长记性，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就是了！对不对？”
“对啊，就是这样！你能想得开就行了！”
“嗨，我有什么可想不开的！”
“你没想不开，还把自己关在房间这么半天干嘛？害的人家担心！”
“哎呀，我就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儿，但又想不清楚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儿，所以就把自己关起来，让自己安静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出来什么！放心吧，我没事儿的。”说到这，大驴“呵呵”一笑：“老子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岂能被这点小事儿打倒？再说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走着瞧就是了！我保证会让这群该死的混蛋，都付出应有的代价！也一定会从他们的身上，成倍拿回我的损失！我保证！说到做到！！！”
“驴哥就是驴哥，果然不一样啊！看来真是我多心了！”女子抬手环住大驴脖颈，言行举止尽是暧昧，眼神中的那股子媚劲儿，瞬间就令大驴欲罢不能。
他“嘿嘿”一笑，抬手就将女子抱到了办公桌上，也恰好就在这会儿“铛铛铛~”的敲门声响突然传出。
大驴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女子也赶忙收拾了收拾衣物，跳下办公桌。随即冲着大驴轻轻摇头：“时间有的是，先忙正事儿，我回去等你。”说着，女子便推开大门，径直离开。
与此同时，安保部的负责人走了进来。
他径直站在了大驴的对面，接着就陷入了沉默，一言不发。
起初大驴也没有当回事儿，只是点燃支烟，等着安保部的负责人开口，然整整一支烟抽完，对方也没有说话，这令大驴瞬间就产生了一股子不好的预感。
他当即打破沉寂，直接道：“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连话都不会说？”
说着，大驴故作镇定，给安保部的负责人倒了杯茶，接着便指了指身前的座椅：“坐下踏实儿说，天塌不下来！”
听完大驴这话，安保部负责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还是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这就令大驴异常暴躁，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紧跟着便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兄弟，我现在的真的挺烦的。所以，不要试图激怒我，好吗？”
大驴这话一出，男子下意识地浑身一颤，接着便哽咽道：“驴哥，出大事儿了。咱们，咱们放出去的钱，收，收不回来了！这一下，可，可真的麻烦了！”
也不知道大驴是因为安保部负责人刚刚的言行举止已经有所准备了，还是说已经彻底麻木或者绝望了，再听完这个五雷轰顶，甚至于可以说是天崩地裂的消息之后，大驴居然并未产生任何情绪上波动，甚至于还笑出了声：“哦？怎么好好的就收不回来了呢？没有多，也得有少吧？不能都收不回来吧？”
安保部负责人听完，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便继续道：“我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共前往了六十余户欠债的人家催债！但这其中近乎三分之二的登记信息有误，查无此人！剩下的三分之一，连几万块都没有收回来！”
听闻此言，大驴顿时坐直身体：“你口中的这个登记信息有误，是什么意思？”
“咱们每笔放水款项的借款人信息，都是查证核实过的，怎么可能会有误呢？”
安保部负责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大驴一眼，随即便一字一句地解释道：“简单点说，就是有一大批人，使用相同的套路，把咱们都给骗了！”
“他们先是办理了假的身份证件，然后使用虚假身份信息，通过各种渠道租下住宅和车辆，再照着这些资产信息，办出假的房产证、车辆大绿本和购车发票。最后再拿着这些证件到咱们这儿抵押贷款，钱一到手就逃之夭夭！”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忙碌了整整一夜，才只收回来了几万块钱。”
“那些使用假身份的，我们一个都没有找到，短时间内，也根本没有办法找！”
言罢，安保部负责人满脸绝望的摇了摇头：“完了，完了，这一下，咱们算是彻彻底底地完了！从场子放出去的钱，可远比咱们亏损的要多的多啊！”
说到这，安保部负责人直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真是千算万算，机关算尽，也没有算到，真正的杀招，原来在这里啊！驴哥，这可怎么啊？咱们该怎么和贺哥解释啊？这要是给贺哥知道，不得杀了咱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