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渊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西瓜,当下并未吭声。
西瓜微微皱眉:“怎么着?不方便吗?要是不方便,我就不问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要么我也打算和你把这件事儿聊开,完了顺便让你帮我做点事儿呢。现在这样更好。”说到这,王渊顿了下,随即看向了不远处的肖浩:“只不过这事儿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不然的话,高低要出大事儿!”
西瓜一听,顿时严肃了许多:“这么严重吗?”
王渊:“嗯”了一声,跟着道:“还不是一般两般的严重。”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西瓜轻轻的拍了拍胸脯:“我肯定不和他说。”
“好的,那我就给你简单的说一下吧!”王渊使劲的抽了口烟,吞云吐雾之中,缓缓道:“其实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郑天同的算计!”
“他早就想要除掉铁熊,抢夺沙矿,也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部署。”
“但铁熊势力雄厚,郑天同正面抗衡不了。然后两人还在各方大佬的见证下签署过协议。谁先违约谁就失了道义,还可能会引起大佬们的反感与围攻。”
“所以这种情况下,郑天同若是还想除掉铁熊,抢夺沙矿的话。就需要一个以弱胜强的契机和一个无可挑剔的开战借口!”
“而咱们,就是他精心挑选的契机和借口!”
说到这,王渊再次抽了口烟,继续道:“他早就清楚咱们在投靠他之前,先投靠了铁熊。也早就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咱们要是再转头投靠他。那铁熊必定恼羞成怒,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上门来报复。”
“然后,他赌的就是铁熊急火攻心,不会深思熟虑,更想不到他敢提前布下杀局。先下手为强!”
“完了为了诱使铁熊动手,郑天同还耍了两个心机。”
“一是故意将咱们投靠郑门的消息泄露给铁熊,却完全封锁咱们已经成为核心成员,并且封堂的事情。”
“这就能让铁熊认为咱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外围,可以毫无顾忌地对咱们下手。”
“二是故意把我奶奶的丧事搞大,故意弄出极大动静。”
“这就等同于告诉了铁熊咱们现在在哪儿。然后好让愤怒的铁熊能直接带人来找咱们算账!”
说完这些,王渊的怒意骤然攀升,语气沉重:“然后接下来的一切就全都顺理成章了。”
“就如同郑天同刚刚收拾铁熊之前所说的那般。”
“这铁熊之前就没完没了的违反协议,仗势欺人!想方设法的为难欺辱郑门外围的兄弟,郑天同全都忍了。结果郑天同的忍让并未换来铁熊的收敛,反而还使得铁熊变本加厉,甚至于胆敢直接擅闯郑门地盘、扰乱郑门堂主亲人的灵堂、伤害郑门堂主以及郑门核心弟兄,这换谁都不可能再忍下去!”
“那这种情况下,他无论如何报复,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他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杀铁熊个出其不意,先收拾铁熊、重创铁熊精锐,再集中人手分头击破,最后将铁熊势力连根拔起!”
“这就是郑天同的全部计划!”
随着王渊这话说完,西瓜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那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郑天同破格收咱们入门还给你封堂主,也不仅仅是你之前猜测到的那些,还有故意抬高咱们身份,方便他后续行动的原因所在,对吧?”
“对的,就是这样!”
“那刚刚在你家那会儿。郑天同也完全可以提前到位的,对吧?咱们哥几个根本就不需要如此狼狈。刘浩宇他们也不用受如此重的伤,对吧?”
“没错!”王渊狠狠掐灭烟头,字字冰冷:“他本可以提前赶到,让咱们免受皮肉之苦,可那样冲突不够惨烈,借口就不够硬。所以他必须要让咱们受伤才能把这场戏做真做实,才能堵住所有大佬的嘴。”
“然后这其中必然还夹杂着他的其他小心思。”
“比如说继续试探咱们的忠诚度,迫使咱们和铁熊动手,彻底闹掰。断了咱们与铁熊之间的所有念想等等。”
说到这,王渊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即再次看向西瓜。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宁可引起众怒也要当众给郑天同甩脸子了吗?”
“他这种没完没了的试探以及把咱们这么多兄弟的安危和我奶奶的灵堂都拿出来做赌注的行为,我是真的接受不了。”
“而且就当时那情况,谁也说不好铁熊这群人急了眼会做什么。”
“万一真的对咱们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或者真的砸了我奶奶的灵堂可怎么办?”
“那会儿的形势有多么严峻?咱们有多么危险。你也心知肚明!”
“所以我必须要展现出自己的态度。警告郑天同凡事儿得有个度。”说着,王渊突然严肃了许多,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后怕:“咱们可不会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你说对吧?”
听完王渊这番话,西瓜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轻咬嘴唇,一字一句。
“这该死的郑天同可真够狠的啊,这是压根没把咱们的命当回事儿啊?亏我之前还一直认为郑天同是个义薄云天主儿呢,这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眼看西瓜明显有些上头了,王渊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了,别生气了!”
“不生气?”西瓜下意识的提高了语调:“大家伙都伤成这样了,刘浩宇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能他妈的不生气吗?”
说着,西瓜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怪不得说不能告诉阿浩呢,是不能说,这要是说了,阿浩敢直接去找郑天同玩命去!哎,真是气死我了!这混蛋!”
“好了,你先听我说完。”王渊轻轻的拍了拍西瓜:“然后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别生气了。”
“事实都已经如此清楚了。还怎么可能不生气?”
“那有什么不能的!”王渊简单直接:“你最生气的点,肯定不是说郑天同利用了咱们,而是郑天同明明能早出现,却没有早出现。害的兄弟们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对不对?”
西瓜听闻,稍加思索,跟着便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毕竟若真是为了大局,利用一下咱们,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
“好,那我告诉你,兄弟们落得这般伤势,不能全怪郑天同,甚至可以说,多半是咱们自己咎由自取。这样你还生气吗?”
“你拿我寻开心呢?”西瓜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刚刚还说一切都是郑天同的算计,这会儿又说受伤不怪他,反倒怪我们自己?”
“是啊。”王渊神色郑重:“若不是咱们自身出了问题,单凭郑天同一人算计,兄弟们绝不可能伤得这么重。我刚才跟他翻脸,气的也不全是兄弟们受伤,更多的是他无休止的试探,和这般冷血利用的做派。”
这话一出,西瓜满脸不服,当即沉声追问:“我们哪里出了问题?又做错了什么?”
“主要问题在肖浩,次要问题在你们。先错的是他,后错的是你们。”
“然后吧,其实肖浩错正常,毕竟他一直都这样,而且相比较之前,他应该算是好多了。但你们也能跟着一起错,起反作用。却是我万万都没有想到的。”
“若非如此,事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王渊这话说完,西瓜顿时就不高兴了,言语中也是满满的不乐意:“小渊,咱们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不能上嘴唇碰下嘴唇就胡扯啊!这怎么这整来整去还整到我们身上来了?没的怪了吗?哦,所有人都有问题,就你没问题呗?”
“我们想让事情变成这样的?我们想害的兄弟们受这么重的伤?”
“你也不用不服气。”王渊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西瓜:“静下心,听我说就行。”
“行行行。你说。” 西瓜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王渊也没往心里去,而是继续道:“首先聊聊咱们这群人。于公,咱们都是郑门土堂的,而我是堂主!于私,咱们都是兄弟,你们也不止一次承诺过,一切听我的,以我为主。”
“所以我应该才是这里的主事人,对吧?”
“对啊,我们也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啊!”西瓜满脸的不服气:“虽说你入伙晚,年龄小,但大家都很看好你,也看重你!”
“这些我清楚!”王渊微微一笑,随即道:“但你再回想回想之前,就是铁熊突然闯入灵堂之后,你们的所作所为吧。”
说到这,王渊叹了口气:“我才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被浩哥不管不顾的接了过去,之后他便带起节奏,他妈的他妈的和铁熊正面硬刚。你们也都起身挺他!”
“后面若不是我强行打断节奏,他早就带着你们跟铁熊当场动手了!”
“我家堂屋本就狭小,摆上灵堂后更是寸步难挪,所有人挤作一团,根本没有周旋的空间。一旦开战,奶奶的灵堂必定被毁,铁熊持枪在手,近距离开火咱们也根本避无可避,再加上咱们当时手无寸铁,对方却是精锐齐备、有备而来,这要真拼起来,咱们根本就扛不住!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我知道他是好心,是着急护我,可有些时候好心未必能办好事,反而更容易坏事!”
“就算后来被你们拦下,可从他开口带节奏的那一刻起,整个局面其实就已经乱了!”
说到这,王渊突然话锋一转,继续道:“你信不信,今日肖浩若是全程沉默,不插话、不带节奏,你们也别擅自行动,起身挺他,给他打气。而是将所有事都交给我来周旋、交给我来把控局面。”
“那我不敢保证咱们毫发无伤,但绝不会落得这般下场,肖浩不可能中枪,刘浩宇他们几个也绝不至于伤得这么重!”
王渊话音刚落,西瓜便继续道:“交给你来周旋,你又能如何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