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力,连同他手下那几个兄弟。”王渊神色郑重,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他们不是还在牢里蹲着吗?”
“是,因为赵大伟那档子事进去的。”
“人在牢里,我怎么给你?”
“您总有办法。”王渊语气平静,态度笃定。
“我有办法?”郑天同嗤笑一声:“你当我是什么人?这种事也能随心所欲?”
“您连指纹的事儿都能弄明白,那想办法捞个人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吧。再说了,大力哥他们犯得也不是什么大罪,不过就是聚众斗殴。而这种事情对您来说,应该也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吧?
“你倒真敢说。”郑天同摇了摇头,直接回绝:“这事太难了,你换一个。”
“不换。”王渊语气坚决,话里有话:“若是办不到,就先给我记着。什么时候够办、能办了,什么时候再办,这总不过分吧?”
“王渊,你未免把我想得太神通广大了。”
“同哥,我对别的真没有丝毫兴趣!”
“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钱。”
“我不要钱,只要人。”
“你别急着做决定。”
“再多的钱,也改变不了我的主意。”王渊立场坚定,字字铿锵:“大力哥是因我才身陷囹圄,所以我必须把他捞出来。”说到这,王渊顿了下,补充道:“另外也请同哥放心,徐大力这个人,一定会给您和郑门带来极大好处的。”
郑天同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性子真急!我刚刚让你别着急做决定,并不是要多给你钱!毕竟郑门有郑门的规矩,太多钱也不现实!”说到这,郑天同陡然加重语调:“但我可以在赏钱之外,再多给你们一次容错的机会。这意味着什么,你心里面应该清楚吧?”
这话一出,王渊身形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
但这份犹豫并未持续多久便彻底的烟消云散:“我只要徐大力。”
见王渊如此执拗,郑天同脸上也泛起几分愠色:“小渊,你听着,现如今你已经不是孤身一人,而是郑门土堂的堂主。所以行事不能只凭一己心意,要顾全整个土堂的大局。”
“我正是顾全大局,才执意要徐大力。”王渊轻笑一声。
“你想要不代表其他人也想要!”郑天同再次提醒。
“那您尽管去问。”王渊两手一摊:“看看我能不能代表所有人。”
“好。”郑天同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一会儿就去问,完了若是所有人都无异议,我就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徐大力弄出来。当然了,我只能保证会尽力,但不能确保一定可以把人捞出来。毕竟这事儿对我来说,是真的很难,而且这种事情,也确实是需要看运气的!”
“那就多谢同哥,咱们一言为定。”
“放心,我郑天同向来一言九鼎。只是希望,你日后别后悔。”
“我绝不后悔。”王渊气场全开,话藏锋芒:“而且我其实也不需要什么容错的机会,因为我不会错!”
“好!不会错便不会错!”郑天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王渊,跟着道:“那今日之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自然翻篇。”
“那就好!”郑天同话里有话,语气沉冷:“郑门有郑门的规矩,完了既然入我门中,就必须要守我门内规矩,这也是我最看重的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放心吧同哥,我肯定明白,但望您能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郑天同闻言,双眼骤然一眯,沉默不语。
灵堂内也再度安静了下来。
完了就这般沉寂了许久之后,郑天同冷笑一声,缓缓起身:“行了,事已至此,就这么定了。我还得回去善后其他事情。明日我亲自来,送你奶奶入土为安。”
“谢谢同哥!”王渊规规矩矩的起身,欠身行礼:“另外还有一件小事儿,希望同哥能顺手帮个小忙。”
“什么小事儿?具体点。”
王渊嘴角微微上扬,上前一步……
半个小时后,郑天同离开了王渊家中。
看着郑天同消失的背影,王渊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得逞的狞笑。
随即便重新跪在了地上,目不转睛的看向了身前的灵位。
而郑天同,则径直折返回了车上。
之后他并未让小吴开车,而是鼓捣起了手机,满眼的深沉与纠结。
小吴坐在前面,不停的通过后视镜,观察着郑天同的一举一动,同时思考着刚刚灵堂内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眼瞅着郑天同似乎越来越生气,越来越暴躁了。
小吴深深的吸了口气,脸色一沉,接着便掏出个信封,递到了郑天同的面前。
郑天同见状,当即道:“这是什么?”
“瘸三和洪哥他们给我递过来的。”小吴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整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看看吧。”
“你没看过吗?”郑天同略显不耐烦。
“看过。”
“看过直接说不就完了吗?还让我看什么?”
小吴听闻,微微皱眉,随即道:“还是王渊之前当众和您甩脸的事情。大家伙儿都看不下去了。要求必须按照郑门规矩严惩王渊。”
这话一出,郑天同顿时就平静了下来,脸上的所有深沉与纠结瞬间一扫而空。
“大家伙儿指的是谁?”
“不少人呢,基本上都发表意见了。”
“行吧,我知道了。”郑天同干脆了当:“开车,去西郊仓库。”
小吴听闻,微微皱眉:“同哥,咱们不赶紧回家善后铁熊的事儿,去那干嘛?”
“怎么着?我现在做什么,还用和你申请审批一下吗?”
一看郑天同发火了,小吴也不敢再言语,当即猛踩油门,直奔西郊仓库。
到达之后,小吴停好车辆,转头看向郑天同:“同哥,到了。”
“跟我下来。”
郑天同拉开车门,一边撩起袖子,一边奔向了库房。
小吴满脸疑惑,紧随其后。
然后,就在两人刚刚进入库房之后,郑天同便毫无征兆的突然转身。
他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抬手便是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小吴的侧脸。
这一拳势大力沉,砸的小吴酿呛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然还未能站稳脚跟,郑天同已然再次冲了过来,冲着小吴“咣,咣~”的又是两记重拳,随即抬手架住小吴的胳膊,翻身就是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小吴重重的摔倒在地。
之后郑天同二话不说,冲着地上的小吴就动起了手。
他出手狠戾,力道十足,每一拳每一脚都毫不留情,全然没有往日的半分情面。小吴猝不及防,也不敢反抗,只能蜷缩身体,护住要害。
未过多久,他便口鼻淌血,满身青肿。
然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哀嚎半分,硬是咬牙硬扛。
就这般过了足足五六分钟,郑天同彻底打累了,这才停了下来。
他顺势扯了个破木墩子坐下,随后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接着掏出支烟,缓缓点燃,吞云吐雾之中,郑天同手指小吴:“知道我为什么揍你吗?”
小吴蜷缩着身体,擦了擦嘴角鲜血,并未开口。
“怎么着?都这会儿了,还给我耍心眼子,等我开口呢?想看看我知道多少,是吗?”郑天同极其愤怒:“行,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郑天同狠狠的看了眼小吴:“我是不是早就让你安排好人员在窝头村周边盯梢。一有情况,马上汇报?”
小吴听闻,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问你,为什么咱们到达的时候,会是那种场面?”郑天同一字一句:“就当时那情况,铁熊都他妈开了枪了!但凡再晚点,王渊他们的命可能都要丢在那里了。怎么就会这样?”
小吴嘴角微微抽动:“同哥,我当时真的没想到局面进展会那么快。更没想到双方的冲突会如此猛烈,而且”
“别而且了!”郑天同打断小吴:“我就问你两句话,第一,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铁熊进了上庄镇的。第二,你是什么时候告诉我铁熊来的,这中间隔了多久。”
说到这,铁熊顿时加重语调,目露凶光:“但凡你敢说你一得到消息就立刻告诉我了,这中间没有任何间隔。那我马上就把当时所有负责盯梢的人都找来对峙,我看看谁敢乱说。这通话记录总得有吧?”
这话一出,小吴顿时就蔫了。
郑天同见状,当即加重语调:“你这该死的混蛋,这是压根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没有,同哥。”小吴赶忙解释。
“没有?”郑天同笑了起来:“但凡你有放在心上,你会故意延迟汇报情况吗?
你难道不知道这种时候,一分一秒都可能会事关余生与生死吗?”
“这要不是王渊,而是洪哥彪子瘸三他们几个,你可能会故意往后拖延时间吗?”
“嗯?回答我!”
却也是铁证如山,无话可说,小吴也只能放弃狡辩。低头认错。
“同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全怪我!我甘愿受罚,绝无怨言!”
听着小吴诚恳的道歉,郑天同眼底翻涌的怒火渐渐平息。
归结到底,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确实深厚。
若非实在没有办法,郑天同也肯定不愿如此。
现如今小吴已然诚恳道歉,郑天同自然也不愿意继续追究。
他抬手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顺势道:“念你是初犯,这次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有三件事,我必须郑重告诫你,你给我记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