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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花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细碎的白绒铺满窗棂，将夜色衬得柔和了几分。
这是神乐关心来到蝴蝶姐妹俩温馨小木屋的第一个夜晚，客房的床铺不算坚硬，也足够安稳，褪去鬼杀队服，他只穿着一身素白内衬，轻轻撩开衣领，果不其然，身上缠着绷带的地方又渗出了细密的血痕。
毕竟赶了一夜的路，白日里指导蝴蝶忍虫之呼吸的剑技时，又一遍遍重复演示招式，这般消耗，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好在他早有准备，随身带着崭新的纱布与换药所需的药剂，此时正默默给自己拆换着绷带，眉眼间没有半分怨怼，只剩惯有的平静。
客房内的动静轻得似落雪沾衣，不远处的主卧里，姐妹俩正并肩坐在床榻上，暖黄的灯火映着两人清丽的眉眼。
蝴蝶香奈惠身着一袭浅粉色和服，绣着几朵精致的小白花，乌黑如瀑的长发松松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落颊边，似流云拂过。
她细细按着蝴蝶忍酸胀的手臂，是因少女白日里过度练习剑技，落下的肌肉酸痛。
“怎么样？关关先生的虫之呼吸，是不是很适合小忍？”香奈惠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落雪声，格外悦耳。
蝴蝶忍绷着小脸，神色带着几分严肃，脸颊却悄悄泛起淡淡的绯红，“嗯，很适合。一开始姐姐总提起他，我还有些不信，今天见了才知道，他的确是个很好的人。”
“我哪里有总提起他。”香奈惠被说得赧然，耳尖泛起浅浅的粉，按着妹妹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惹得蝴蝶忍低低痛呼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轻一点。”蝴蝶香奈惠立刻放软了力道，美艳的脸庞添了几分娇憨。
“哼。”蝴蝶忍噘着小嘴，故作生气地别过脸，小脸依旧绷得紧紧的，可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眼底藏不住的软意，“明明自己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下午还是陪着我一遍遍练习，我看得出来，他是怕我有哪里不懂，不敢轻易休息。”
“性子和小忍一样倔呢。”香奈惠柔声笑着，“我劝了他好几次，让他歇一会儿再教你，他偏不肯，还说小忍早一点熟练招式，以后面对恶鬼时，就能少一分危险。”
“关关先生对小忍格外的温柔呢。”
蝴蝶忍的小脸又红了几分，绷着的嘴角微微松动，“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对姐姐也是一样的？”
少女忽然抬眼，眨了眨清亮的紫色眼眸，“连洗碗这种琐碎的活都要抢着做，好像生怕姐姐累着一样，小心翼翼的。”
香奈惠的脸颊倏然漫开一层绯色，似落雪映着灯火，连纤细的脖颈都晕染开淡淡的粉晕，满是少女的羞涩缱绻。
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似怕碰疼了妹妹，“你不知道，他对别人可不是这样的。最终选拔时，他和我、还有鳞泷先生的弟子真菰一同在场，那时候的他，性子冷淡得很，能不说话就绝不张口，就算开口，也惜字如金，能说一句绝不多说半句。”
说着，她脑海里忽然想起，性子温柔活泼的真菰，当年被神乐关心这般“双标”对待，气得炸毛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啊？”蝴蝶忍满脸诧异，眼睛睁得圆圆的，“看不出来啊，关关先生明明超级有耐心的。”
“所以才说，他对小忍格外温柔呀。”香奈惠揉完了妹妹的双臂，又轻轻换了个姿势，将少女纤细的双腿放在自己腿上，继续轻柔地揉捏着。
蝴蝶忍的大腿被姐姐揉得酸胀，让她忍不住轻轻咬着下唇，“一开始，我还怀疑关关先生，是因为姐姐长得好看，想追求姐姐，才装作认同姐姐的理念，愿意来教我呼吸法。可是傍晚和他聊天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他是真真切切地认同姐姐的想法。”
话音一转，她忽然低低笑出声，严肃的神色里多了几分狡黠的可爱，“不过，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没有人会不喜欢的，关关先生肯定也不例外，我说他想追求姐姐，肯定没错。”
香奈惠被说得脸颊更红了，眼底的羞涩愈发明显，却依旧温婉地笑着，指尖的力道轻轻加重了些许。
“疼疼疼！姐姐轻点！”蝴蝶忍立刻痛呼出声，绷着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神可怜兮兮的，却依旧不肯服软，小声嘟囔着，“我说的是真的嘛，姐姐本来就很好看。”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香奈惠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重新放软。
关关先生啊，从见到姐姐第一眼起，那双亮晶晶的黑眸里就像会说话一样，一直在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想到这里，香奈惠的嘴角勾起了笑意，笑靥如花。
“说起来，上午关关先生提起，教他虫之呼吸的那个姑娘，我怎么总觉得，他说的那个人，好像就是小忍你一样？”香奈惠轻声道。
“嗯嗯！”蝴蝶忍立刻用力点头，“我也有这种错觉！尤其是他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那人出事’的时候，那种眼神，就好像是在对我说一样。”
“就好像...”少女微微垂眸，语气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悸动与茫然，“就好像，他一直在等着我一样....”
香奈惠的心忽然一沉。
她想起，当初在藤袭山上，神乐关心曾对她说过，他比主公大人的预知能力还要厉害。
想到这里，香奈惠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变得阴晴不定，温婉的眉眼间满是担忧，目光落在身旁即将满十一岁的妹妹身上，心脏不由得紧紧揪起。
如果关关先生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的虫之呼吸，真的是未来的小忍教给他的，那未来的小忍，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那句“绝对不会让那人出事”，又是在弥补什么，或是在守护什么？
“小忍，”香奈惠忽然轻声开口，浅紫色的眼眸紧紧望着妹妹，“你有没有想过，放弃加入鬼杀队？”
“没有！”蝴蝶忍想都没想，立刻抬起头，没有丝毫犹豫，随即伸出纤细的小拇指，“姐姐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我们要一起，斩杀恶鬼，守护那些被恶鬼伤害的人，再也不让别人像我们一样，失去亲人。
“当然没有。”香奈惠轻叹一声，伸手将妹妹紧紧揽在怀里，抚摸着她散落下来的柔软黑发，“姐姐没忘。姐姐会像关关先生说的，守护好教他呼吸法的姑娘一样，保护好小忍的。”
蝴蝶忍蜷缩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姐姐身上淡雅的体香，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才不要一辈子站在姐姐身后，我要和姐姐并肩战斗。
姐妹俩低声私语的间隙，客房里的神乐关心，早已换好了药，重新缠好了干净的绷带。
他不愿让这两只温柔的小蝴蝶，为自己的伤势分心，便想着悄悄将换下来的、染了血痕的旧绷带扔掉，可起身时，脚下不慎被散落一地的旧绷带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撞得身旁的矮柜轻轻晃动，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打破了雪夜的静谧。
隔壁主卧里，立刻传来姐妹俩起身的窸窸窣窣声，布料摩擦的轻响，夹杂着两人低声的关切。
没过片刻，客房门外，便传来了蝴蝶香奈惠温软又急切的声音，带担忧，轻轻叩问：“关关先生？你怎么了？”
神乐关心躺在地上，神色微微茫然，周身的沉静被打破，却依旧强装平静，声音清淡无波：“没事，只是我的衣服掉在地上了。”
“衣服掉地上怎么会发出这么大的声响？”蝴蝶忍的声音紧随其后，语气里的担忧，毫不掩饰。
神乐关心抿了抿唇角，眼底掠过一丝窘迫，却依旧如实应答，“因为，我在衣服里面。”
空气瞬间陷入沉寂，窗外的落雪声，似乎变得愈发清晰。
片刻后，客房门外，便传来了姐妹俩捂着嘴，压抑不住的轻笑声，清脆悦耳，似风铃轻响。
“关关先生没事吧？怎么会摔到地上？”笑够了，蝴蝶香奈惠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
关心沉默，他是真的不想将自己还处于养伤状态这事告诉她们，可面对这两个心思细腻的丫头，他竟一句谎话，都说不出口。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被绊倒了，没事的。”
蝴蝶忍的鼻翼微微翕动，似是闻到了从门缝里飘出的，淡淡的血腥味与草药味，眉头瞬间蹙起，试探着问道：“关关先生，你是不是受伤了？”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神乐关心垂眸，望着身上崭新的绷带，终究没有再隐瞒，却也不愿让她们太过担心，轻轻应道：“已经换过药了，没事的。”
门外的姐妹俩，对视一眼，一深一浅两双紫色眼眸里，都盛满了担忧与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