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关心是个好人。——愈史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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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
珠世与愈史郎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语气里藏着几分不约而同的诧异。
“你不想说就.....”愈史郎的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只因他对上了神乐关心直直看来的目光。
那目光澄澈而认真,没有半分闪躲,没有半分虚浮,仿佛藏着满腔的赤诚,容不得半分敷衍。
“珠世小姐于我有恩。方才在门口搬出继国缘一的名字,已是不该,我不想再对你们撒谎。”少年平静地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所以,珠世小姐和愈史郎先生可以认为,我可以梦到过去和未来的事情。关于你们二人,关于鬼杀队,关于鬼舞辻无惨,还有……那位继国缘一先生。”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晚风掠过檐角的轻响,还有药香,依旧袅袅萦绕。
谎言被如此坦然地揭开,反而生出一种令人心颤的真诚。
“呵呵~”
珠世忽然展颜一笑,“神乐先生不用这样,我信的。”
这少年,刚才用人来称呼自己和愈史郎啊。
想到这里,珠世那双秋水般的美眸里,忍不住泛起一层氤氲的雾气,视线有些模糊。
数百年前,在那个血色弥漫的战国之夜,继国缘一那句“我相信你想打败无惨的想法”,让身处绝望深渊的她,第一次看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而如今,这个名叫神乐关心的少年,愿意和她合作,把她当做人来看待,这份尊重,让她如何能不动容。
“珠世小姐相信就好。”少年暗暗松了口气,随即继续道:“关于未来,我只能说,珠世小姐一直研究的、将鬼变回人类的药剂,被您成功研发了出来。当然,这其中也需要一些实力强大的鬼的血液,日后我会帮您寻来。”
“鬼舞辻无惨……有被我们消灭掉吗?”
珠世忽然激动起来,她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臂,眼眸里,燃烧着数百年未曾熄灭的火焰。
“有的。”神乐关心轻轻试着挣了挣手臂,语气依旧坦诚得像个实在人,一本正经地提醒道:“珠世小姐别太激动,愈史郎先生,好像不太高兴。”
“喂!你这家伙!”
话音刚落,就见愈史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他猛地抬手,攥紧了拳头,一副要教训这个故意“挑事”的少年的模样,语气里满是窘迫与愠怒:“故意的吧!”
“愈史郎。”珠世轻轻转头,看向气鼓鼓的少年,“不得无礼。”
“是,珠世大人。”
愈史郎立刻跪坐好,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可心里已经把神乐关心骂了个半死: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
珠世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松开了抓着神乐关心手臂的手,“关心,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神乐关心微微点头,“可以的。”
“那便好。”珠世浅浅一笑,眼底满是期盼,“你说,我研制出了能把鬼变回人类的药剂,那你知道,有没有什么方向?或许,能让我少走一些弯路。”
“珠世小姐日后自己会研制出来一种。”少年顿了顿,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眸里泛起深深的柔情,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还有一种……是用紫藤花来制作的变人药,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姑娘研制出来的。”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蝴蝶忍的模样。
虽然她现在还是个小丫头,身高才一米四九,笑起来却和香奈惠一样好看,眉眼精致,性子娇俏,还带着几分小小的傲娇,可爱得要命,还有点爱生气。
但在他心里,小忍就是这世上最耀眼的星辰。
珠世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忍不住轻声打趣:“看来,这位姑娘,是关心你的心上人吧?”
神乐关心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但他没有回避,而是抬起头,坦然道:“当然。那两位姑娘是世间最好看、最优秀、没有一点缺点的人。”
“两位?”愈史郎捕捉到了关键词,嘟囔一句,随即撇嘴,酸溜溜地说道,“你说的那种人,只有珠世大人才是。”
神乐关心点点头,看着愈史郎,眼神真诚得让人无法反驳:“是的。那两位姑娘在我心里,就像珠世小姐在愈史郎心里是一样的。”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在愈史郎的心上,让他原本就红透的脸颊,变得愈发滚烫,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害羞又窘迫的模样,嘴角微微抿着,竟破天荒的没有反驳,也没有骂人,只是肩膀,微微有些僵硬。
神乐关心看着他那副样子,暗暗皱眉,恨铁不成钢地想:助攻都帮你打到这里了,你也不争气啊!这就害羞了?明明满心都是珠世小姐,却连一句心里话,都不敢说出口。
珠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珠世与愈史郎的相遇,大抵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也是命运最残忍的玩笑。
愈史郎对她,一见钟情,她的成熟,她的美貌,她的一切,都深深吸引着这个少年。
而愈史郎的心意,珠世也非常清楚。
常来讲,他们本该有一段温柔缱绻的爱情故事,本该在这暗无天日的岁月里,相互陪伴,彼此温暖。
但是很遗憾,珠世背负的罪孽,注定这份情谊只能被深埋心底。
因为在珠世心中,自己并不是对方眼中那个完美无瑕的珠世大人,而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罪孽深重的恶鬼。
她欠下的债还没还清,这样的自己,又怎配拥有幸福?怎么配接受愈史郎这份毫无保留的倾慕。
女子不想让一个纯净的少年,陪自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沉沦。
这份酸涩与无奈,藏在她温柔的眉眼间,藏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无人知晓,也无人能懂。
从珠世的宅邸走出来时,夜色依旧浓稠,晚风带着几分微凉,却吹不散神乐关心心底的沉重。
这一趟,他算得上是收获满满。
不仅拿到了足够延长师娘炼狱瑠火生命的药剂,还从珠世小姐那里,要到了一瓶喝下可以转化成鬼的血液。
少年手里拿着那一小玻璃瓶暗红色的液体,在月光下,它泛着诡异而妖冶的光泽,像是一颗凝固的心脏。
他暗叹一声,珠世小姐的话依旧回荡在耳畔,清晰得令人心碎:
“两百年的钻研,我遇到了很多绝症患者,心甘情愿成为鬼的人也有不少。可是,唯独只有愈史郎一人成功了。其他人,要么在转化的痛苦中死去,要么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
他轻轻将这瓶转化血液,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裹最深处,胸口传来阵阵细微的痛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默默想着,如果瑠火师娘,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愿意放下人类的身份,哪怕不再能沐浴阳光,哪怕要活在暗无天日的阴影里,也想活下去,想看着杏寿郎和千寿郎长大成人......
那么,无论师父炼狱槙寿郎是否答应,无论旁人如何反对,无论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把这瓶血,喂给炼狱瑠火。
哪怕她会变成鬼。
只要她能活着。
虽然,少年自己的心里也没什么底气。
他陪着炼狱家的人,走过了这些年,他太了解这一家子了。
那是一对如火焰般骄傲的父子,一对温柔善良,热爱人间烟火的母子。
是一个如阳光般正直的家庭。
让他们接受亲人变成鬼的事实……估计很难。
难如登天。
风穿过浅草的街道,吹起少年月白色的浴衣衣角。
他孤身一人走在夜色中,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手中握着的是救赎的希望,或许也会是堕落的深渊。
而神乐关心,正准备为了所爱之人,在这两者之间,走出一条无路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