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关心与蝴蝶香奈惠在赤羽村的烟火气中,握着彼此微凉的手,共赴探查之途时,天地间的雪,正分作两境。
赤羽村的雪已悄然而停,日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上,泛着细碎的银光。
同一时刻,遥远的另一片天地间,大雪正狂。
“对不起,我已经有妻子了。”
一身雪白羽织的男子,温和地笑着,拒绝了面前这位鬼杀队女剑士。
女子眉眼间藏着未藏住的倾慕,那是当年被他从恶鬼爪下救下时,便悄悄埋下的情愫。
雪映青禾抬手,递过一只随身携带的橘子,算作是委婉的慰藉,也算是对过往相救的一份收尾
女剑士接过橘子,眼眶微红,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低声道了句“抱歉”,转身踏着积雪离去,背影单薄,渐渐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这里的雪,比赤羽村下得更大、更急。
雪映青禾立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他向来偏爱这样的大雪天,不是贪恋雪的清冽,而是因为,逝去的挚友,还有那位与他互通心意却早已化作尘土的女子,生前都很喜欢这样的雪景。
仿佛只要雪下得够大,就能掩盖所有的伤痕,就能让那些回不来的人,在某个转角处重新出现。
“四十七只了。”
他低声呢喃,心底默默计数。距离成为水柱,就只剩三只恶鬼了。
只是,比起晋升为柱的执念,他更放不下的,是那只数次从他刀下逃脱的恶鬼。
狡猾、阴狠,藏得极深,这些年,他追遍山河,从未有过片刻停歇,却始终差一步,未能将其斩于刀下。
它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数次在他的日轮刀下死里逃生,每一次都只留下一地血迹和无尽的嘲讽。
雪映青禾缓缓握紧了拳头,能成为水柱,他自然满心期许,可早年那个被他救下的神秘少年,曾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过一句。
说他看到的水柱并不是自己。
但那又如何?
“大雪!大雪!”
尖锐的鸟鸣划破漫天风雪,雪映青禾的鎹鸦振翅飞来,急促的声音从鸟喙里传来,“查到那只恶鬼的踪迹了!有队士在西多摩郡御前山看到它了!重复,在御前山!”
话音未落,雪映青禾周身的温润气息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着森然的寒意,杀气凛冽。
他猛地握紧腰间的日轮刀刀柄,指腹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这次,绝对不能让你再跑了。”
风雪更急,卷着他的羽织下摆,男子的身影在漫天飞雪中,愈发挺拔,也愈发孤绝,转身便朝着御前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便被新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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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村的雪后晴空,暖意渐生。
“吃饱了吗?”蝴蝶香奈惠的目光,轻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自走出餐馆,这只温热的手,便从未松开过,十指紧紧相扣,像是要将彼此的温度,都刻进骨子里。
“饱了饱了。”神乐关心连忙点头,这次倒是没撒谎也没客套。少年的饭量很小,心思全在身边的人身上,哪里还吃得下多少。
“还不松开?”蝴蝶香奈惠无奈地抬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神乐关心这才恍然,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失落,脸颊却悄悄红了起来。
少女见状,笑颜再次爬上脸颊,弯了柳叶眉,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轻声道:“这次任务,关关要是没受伤,就让你再牵一次。”
“好!”关心连忙点头,面容温柔真切,眸子里涌动着真诚的光,“那,香奈惠要是没受伤,我也让你牵一次。”
蝴蝶香奈惠:???
蝴蝶香奈惠愣了一下,浅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家伙,还真是会讨价还价啊。
她也没跟他计较,只是笑呵呵地摇了摇头,那份温婉与灵动,让周围的雪景都黯然失色。
两人收拾好心绪,又在赤羽村里仔细探查了一番,询问了几位留守的村民,拼凑着失踪者的踪迹,最终,探查的目标,依旧定格在了大部分村民失踪前,常去的神社墓地。
等神乐关心与蝴蝶香奈惠抵达时,已是傍晚,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天边挂着几缕残阳,将雪地染成了凄艳的红色。
“不太对劲。”神乐关心微微蹙眉,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墓地,“这里太过空旷,四周无遮无拦,恶鬼若是藏在这里,平日里躲在哪里呢?”
蝴蝶香奈惠缓缓环顾四周,鼻尖轻动,空气中弥漫着雪后特有的凛冽气息,干净得没有一丝血腥味。
她微微颔首,轻声分析道:“或许,是一只能够利用血鬼术隐藏自身,以此躲避阳光的恶鬼。”
“也有这个可能。”神乐关心点头附和。
自十三岁那年,他与蝴蝶香奈惠一同通过藤袭山的最终选拔,加入鬼杀队,至今已有近两年的时光。
这两年,他们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血鬼术。
“去那边看看吧。”香奈惠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宅邸。
神社墓地附近,零星分布着一些简易木屋,通常是给神职人员居住,或是用于存放祭礼用品的。
而这处宅邸,离村子尚有一段距离,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檐角破败,庭院荒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周遭的静谧格格不入。
朱红色的鸟居柱子已经斑驳脱落,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看起来有些……诡异。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警惕,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处宅邸走去。
刚踏入宅邸的范围,便感觉到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墓地的清寂更甚。
破旧的木门虚掩着,轻轻一碰便发出“吱呀”的声响,庭院里落满了厚厚的积雪,几尊破败的石像伫立在雪中,石像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看不出原本供奉的是什么神明,只剩下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闯入者。
“你们是做什么的?”
只见一位身着素色狩衣的神职人员,从一旁的木屋中走了出来,他看着二人年纪不大,男俊女俏,以为是一对误闯禁地的小情侣,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快走吧,这里很危险。”
神乐关心微微挑眉,随即与蝴蝶香奈惠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闪过一丝默契,随即挤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这位大叔您好,请问为什么说这里很危险?我们只是路过,好奇过来看看。”
“我亲眼看到很多人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那个神职人员脸色不太好看,语气急促,“快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别把命搭在这里。”
男人甚至只站在门口,不愿踏入庭院半步,仿佛那里面有什么吞噬灵魂的怪物。
他冲着神乐关心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伙子,不要因为在女孩子面前装胆子大就不听劝。带着喜欢的人远离危险,才是真的勇敢。懂吗?”
神乐关心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蝴蝶香奈惠。
少女也正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脸颊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起两抹动人的红晕。
两人的脸,都红了起来。
“好的,谢谢您的提醒。”少年收敛了嬉笑的神色,认真地点头道谢。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确认了他们听进去了劝告,这才转身离去,背影匆匆,像是急于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反正我警告过你们了。”
他的声音飘在风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悲凉。
待男人走远,关心转头看向香奈惠,轻声道:“看来,这里面真的有东西。”
香奈惠点了点头,手中的日轮刀微微出鞘,寒光一闪,映亮了她的眼眸。
“关关,小心点。”
“好。”少年笑了笑,“说好了哦,没受伤就手牵手回去,正好也好久没见小忍了,还有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姐姐。”
香奈惠“嗯”了一声,随即和关心一同踏入了这座阴森的宅邸。
刚一走进,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香奈惠!”
少年下意识的想开口提醒,却发现一直在自己身旁的那抹蝶影,已然不见踪影。
空荡荡的玄关,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刺鼻血腥味。
“蝴蝶香奈惠!”
神乐关心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平静,慌乱得不行,他四处张望,眼底满是惶恐,一遍遍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宅邸里,反复回荡,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冷静,冷静……
少年用力咬破了嘴唇,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疼痛感让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香奈惠那么厉害,她才不到十五岁,还有很多事没有做,还有小忍在等她,还有自己在等她,她一定没事的……
神乐关心握紧腰间的日轮刀,用力转动了一下刀柄。
“咔哒”一声轻响,刀鞘里的机关启动,调配好的高纯度紫藤花毒瞬间浸透了刀刃。
他走过玄关,仔细打量着周围。
到处都是散落的衣物,有村民粗糙的布衣,也有鬼杀队标志性的队服,凌乱地散落着,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透着几分惨烈。
少年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外宅的客厅里,数名鬼杀队队员的尸体被吊在天花板上。
绳索勒进脖颈,看起来像是上吊自尽。
但是他们脸上那极度惊恐、扭曲的神情,眼珠暴突,嘴巴大张,分明是在诉说着死前遭受的巨大恐怖。
那是恶鬼所为。
忽然,神乐关心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名被吊死的鬼杀队剑士的手上。
那只手无力地垂下,却摆出了一个队内通用的手势。
“肌肉力量强大的恶鬼?”少年蹙眉,心中疑惑更甚,“力气大却有着如此恶趣味吗?喜欢把人吊起来欣赏?”
砰砰砰!
神乐关心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动作飞快地将几名剑士脖子上的绳子割断。
尸体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着这些惨死的队友,关心喃喃自语,“安息吧。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他。
而少年手中的刀,已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