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斑驳的墙壁上,仿佛早已融为一体。
蝴蝶香奈惠与神乐关心静静对视,眸底映着彼此的身影。
良久,少女那张白皙的脸颊染上了如晚霞般的绯红,指尖微微发颤,轻轻将桌上的文件又拢回身前。
“这个,香奈惠和小忍一起看吧。”
神乐关心将怀里厚厚的笔记轻轻放在她面前,像是捧出了一颗真心。
“这是珠世小姐的笔记,”他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少女的发顶,“里面记录了她上百年来,一直研究的、关于将鬼变回人类的药剂心得。”
少年轻声道,目光清澈而专注:“我已经看完了,但是香奈惠你也知道,在这方面,我的天赋终究是比不上你们俩的。”
蝴蝶香奈惠拿起笔记,目光落在字迹上,却没真正看进去,耳边全是少年温柔的嗓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
她头也不抬,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关关刚才还在劝富冈先生不要妄自菲薄,怎么轮到自己,又开始谦虚上了?”
少女翻过两页,眸光微动,轻声道:“我还是觉得,这个医疗部交给关关来打理,会比让我负责更好。”
“马上就不是医疗部咯。”
少年笑着憧憬,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是在描绘一个一定会发生的未来:
“等香奈惠晋升了花柱,这里就是蝶屋啦。胡蝶居,多好听啊。”
香奈惠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并未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娟秀的字迹。
看了良久,她缓缓合上笔记,眼底满是动容,轻声感慨:“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啊。”
神乐关心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身子微微一颤,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与黯然,他深深叹了口气,“小忍也说过类似的话。”
“关关上辈子见到的小忍吗?”香奈惠讶异地抬眸,浅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探究。
“嗯,”神乐关心轻轻点头,声音低了下去,“那位虫柱小姐,一开始很抵触和珠世小姐合作,因为她对鬼深恶痛绝。但是合作过后,她却由衷地尊敬佩服珠世小姐了,也终于愿意用人来称呼她了。”
关心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试探:“香奈惠,你说……现在还有没有办法,劝小忍放弃加入鬼杀队?哪怕只是让她做个普通的医生也好。”
“关关觉得呢?”
蝴蝶香奈惠不由学着少年的样子,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苦笑:“前些天我也劝过一次,可小忍那孩子,立马就拿小时候和我拉勾约定的事来说。她说那是我们姐妹共同的誓言,哄了好久她才消气呢。”
“你说你小时候干嘛要和小忍拉勾嘛。”
神乐关心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吃味的抱怨,“我姐小时候和我拉勾,我都没搭理她……虽然、虽然她现在也加入了鬼杀队.....”
然后,少年与少女默契地一同叹了口气。
相似的动作,相似的神情,仿佛两颗灵魂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其实……”
神乐关心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自从雪映先生离去后,我甚至都想过……我甚至想着,劝你和小忍,还有我姐,你们三人一起退出鬼杀队。”
他没等香奈惠开口,便自嘲地笑了笑,“当然了,肯定是不切实际的。就像我也不可能退出是一样的。”
夜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少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忽然用那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语言,轻声说道:“哪怕你和小忍都同意嫁给我,和我一起退出鬼杀队隐居,我可能……也没办法选择退出的。”
炼狱家的意志也好,雪映青禾临终前的托付也好,还有自家姐姐神乐希望的期盼。
这些无形的枷锁,早已将他牢牢锁在了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
他无法自私地独善其身,更无法眼睁睁看着她们独自面对黑暗。
刚刚和妹妹学了不多时中文的香奈惠,并未能完全听懂那句晦涩的低语。
但隐约间,几个词汇却真切地钻进了她的耳朵,撞进她心底。
自己和小忍的名字、嫁给我。
虽未完全明白,却也清清楚楚地猜到了少年藏在话语里的心意。
她抬眸,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戏谑地望着神乐关心,“哎呀哎呀~ 关关在说什么呢?”
神乐关心的脸瞬间红透了,他傻笑了两声,眼神游移,忽然又厚着脸皮哀求道:“香奈惠,再说一遍好不好?”
“什么?”蝴蝶香奈惠茫然地眨了眨眼。
“就、就你刚才那个,啊啦啊啦~"
少年学着她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眼底满是期待,那是跨越了一世的贪恋,是上辈子没听够、这辈子想一遍又一遍珍藏的温柔。
“呃……”
蝴蝶香奈惠轻眨睫羽,那双眼波流转的浅紫眼眸里,藏着几分懵懂无措的茫然,又藏着几缕羞赧的柔光,低低浅浅地问道:“关关,为什么要听这个呀?”
“因为听不够呀,听不够。”
神乐关心近乎撒娇道:“上辈子听了好久好久,根本听不够呀。”
“啊……”
蝴蝶香奈惠张了张嘴,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少年,那双黑眸里倒映着全是她的影子。
她终究是说不出口那句调侃,红着脸,低下头,不说话。
心跳声,却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如同擂鼓。
夜愈发深了,窗外的夜风渐渐平息,客房里的烛火依旧温柔,两人的困意,却在这满室的缱绻里,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吧,不逼你说啦。”
关心微笑,望着她。
此刻眼前的少女,仿佛糅合了冬日的第一束阳光,融化了少年脸上对别人的冰寒,只留下深深的爱意与温柔。
香奈惠,因为有你,我在一次次日升月落里,又爱了一次人间。
蝴蝶香奈惠把珠世的笔记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想缓解这份过于暧昧的尴尬,她拿起那叠厚厚的文件翻看着,故作镇定道:“是你让我看的哦,可不许反悔。”
“对,我逼着香奈惠看的,不看不让走。”
神乐关心的手指落在文件上的名字上,“其实好多人你应该都认识吧?我有印象的,来这养伤的就不少。”
香奈惠脸上的绯红渐渐散去,细细看着,忽然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柱的行踪都有吗?”
炎柱炼狱槙寿郎、岩柱悲鸣屿行冥、新晋的音柱宇髄天元。
这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这让蝴蝶香奈惠默默地把文件又推得远远地,“我不看了。要是被上面知道,关关会受到惩罚的。这可是机密中的机密。”
“没人会罚我的,”神乐关心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又将文件拿了回来,轻轻翻到宇髄天元那一页,“不只是给我看哦,我甚至可以改变这些柱的路线。打个比方……”
他指着那一行字,认真道:“你看,宇髄天元负责的吉原周边地区,现在正和他三位夫人那里执行任务。如果我觉得他这次的任务有危险,我就上报到产屋敷耀哉那里。主公大人就会根据我的提议,改变他原有的计划。”
从而避开会死的结局。
蝴蝶香奈惠檀口微张,震惊地看着少年。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希望姐姐口中的“压力太大”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出了错,牵扯的人命……太多了。
“放心啦。”
神乐关心轻松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试图抚平她的担忧:“我只是根据上辈子的记忆,看看哪些队士即将面临致命的恶鬼,然后再向上反应。”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完全跟着上辈子的轨迹走的,所以我轻易不会乱提意见。”
香奈惠轻叹一声,随即坚定地握住了少年的手,“关关,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
少年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心中一动,下意识的用中文恬不知耻地来了一句:“嫁给我当老婆呗。”
话音落,他又连忙笑了起来,切换回了霓虹语道:“香奈惠只要平平安安的,别受伤,别难过,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蝴蝶香奈惠贝齿轻咬红唇,心跳漏了一拍。
这家伙,刚才是不是又说了一句……嫁给他?老婆?
虽然听不懂完整的句子,但那两个音节,还有少年眼中炽热的光芒,让她无法忽视。
终于,少女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她抬眸,浅紫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直直地望进少年的心底,轻声问道:
“关关……上辈子,为什么不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