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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上辈子，为什么不娶我？”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却重得如同千钧巨石，猝不及防投进神乐关心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石破天惊，震得他浑身一僵。
窗外的夜风仿佛被这问句凝住，悄然敛了踪迹。
案头的烛火也似屏住了呼吸，焰心微微低垂，将两人相握的身影拉得绵长，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神乐关心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定格的画卷。
上辈子？
他喉间发紧，心底翻涌着千言万语。
上辈子的他，困在二十一世纪的尘埃里，那里没有呼吸法，没有血鬼术，没有恶鬼肆虐，更没有这只在乱世里为他绽放的、温柔的粉蝶。
掌心依旧被少女的温热包裹着，他下意识反握回去，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
那一点点粗糙的触感，在他心底，却比世间最细腻的玉还要完美，那是她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留下的勋章。
也是他跨越两世，心心念念想要守护的痕迹。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吗？”
少年的声音有些干涩，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这一世的她，牢牢攥在掌心，再也不松开，“上辈子，关关不认识香奈惠，也不认识小忍呀。”
蝴蝶香奈惠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温声软语：“不对，关关上辈子就....”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那双浅紫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进少年深邃的瞳孔，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关关上辈子就喜欢我，对吗？”
那种喜欢，不是朋友，不是亲人，是想要共度余生的喜欢。
没有躲闪，没有掩饰，神乐关心轻轻点头，坦然承认，“对，香奈惠，我爱了你和小忍，两辈子。”
上辈子，是遥遥相望的牵挂。
这辈子，是拼尽全力的守护。
“我和小忍……”
蝴蝶香奈惠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茫然，却并未急着追问这份跨越两人的情意，反而很快敛了心绪。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珠世的笔记上，平静地说道：“之前关关说，是小忍和珠世小姐一同合作研发出了将鬼变回人类的药时，我就怀疑了。我在药剂学上的天赋，就算不如小忍，也不至于半点忙都帮不上。”
她微微倾身，指尖轻轻拂过少年的手背，“可是，关于这些，关关好像一直在有意地回避。你只说我是未来的花柱，却从来没说过……”
我活到了鬼舞辻无惨消亡的那一天。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浅紫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他的心疼，对真相的期许，还有那份无论结局如何，都愿与他并肩的温柔。
神乐关心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心好疼，疼得他无法呼吸。
良久，他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少女的脸颊，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的眉眼，声音里裹着无尽的眷恋与疼惜，“香奈惠……”
“别、别瞎想嘛。”关心强压下心底的酸涩，眼底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说不定……说不定上辈子，我们已经结婚了呢？”
香奈惠任由他那微凉的指尖摩挲着自己的脸颊，那触感温柔得让人心颤。
她忽然呵呵笑了起来，眉眼流转，山水写意。
“关关很难在我面前撒谎呢。”
香奈惠微微抬眸，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如果真的娶了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的生日呢？去年你和小忍的生日，你可是红着脸，偷偷问过我的。”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愈发柔和，白皙的手背轻轻抵在唇上，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试探：“知道小忍的生日，却偏偏不记得我的，难道……关关上辈子，娶了小忍？”
“什么都瞒不过香奈惠呀。”
神乐关心苦笑一声，“你和小忍，都没娶成。虽然上辈子我在梦里想了无数遍，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你们，可我根本做不到。”
我隔着百年光阴，隔着生死别离，连见你一面，都是奢望。
“关关这么优秀……”
女子脸颊已经红了桃花林，却依旧温柔专注地凝视着他，“就算不知道关于未来的事情，我想，我也会……也会心甘情愿，喜欢上你的。”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模样，近到心跳都重合在了一起。
她再次叩问，叩击着少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为什么，不娶我？”
神乐关心的心脏狂跳不止，眼底泛起湿意，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将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隔着时光与她相望的秘密，全盘托出，告诉她所有的遗憾与牵挂，蝴蝶香奈惠却更快一步，轻轻开口，“白天我们去逛初诣市的路上，关关说找珠世小姐要的那瓶可以让人变成鬼的血……该不会是为我准备的吧？”
神乐关心身子一僵。
他轻叹一声，承认道：“一开始，是为了我师娘准备的。可是让她接受这件事，怕是和雪映先生一样难。而且，那瓶血喝了，到底能不能成功转化成鬼，也是个未知数。”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坚定，“但是，香奈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身陷绝境，若只有化作鬼，才能活下去，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强迫你喝下去。”
“关关……”蝴蝶香奈惠急着摇头，眼底满是慌乱，想要开口反驳，神乐关心却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她的唇边，“听我说。”
“纵使你变成了鬼，想要吃人，我也会把你的嘴绑住。然后，我会带着你，一边躲着鬼杀队的追杀，一边去猎杀其他的鬼。我会养着你，护着你，直到找到让你变回人的方法。”
蝴蝶香奈惠看着少年坚定的样子，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眉眼渐渐收敛，原本明净如山水的眼眸里，渐渐泛起了雾气。
“其实也不用那么悲观的，”神乐关心摇头，展颜一笑，试图驱散她眼中的阴霾，“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你深陷险境的，香奈惠。”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同样鼓足了勇气，“上辈子，虽然没能娶你，但是我心里除了你和小忍，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这辈子，如果可以，我不想再错过你。我想和你一起看花开花落，想和你一起变老，想……娶你。”
香奈惠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少年凌乱的黑发，轻轻按在他的后脑。
随即，两人的额头紧紧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可以的。”
她的声音轻软而坚定，字字皆是心意：“这辈子就不要再错过了，关关。”
房间内的气氛愈发缱绻绵长，空气里的花香和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缠缠绕绕，四目相对，眼里只有彼此的身影。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世间万物皆已退去，只剩你我。
神乐关心红着脸，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微微颤抖着，缓缓凑近，想要将两世的牵挂与爱意，都融入这一个迟来的吻里。
可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关心自己停住了。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那份沉甸甸的爱，那份对姐妹俩都无法割舍的情谊，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无法在这一刻自私地索取。
“不行……”
少年缓缓退开了些许距离：“我，我不能在还没理清这份感情的时候，就玷污了你的温柔。”
“还真是关关的作风呢。”
蝴蝶香奈惠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反而嫣然一笑。
她用手指轻点了点少年的嘴唇，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等你想好了，是不错过香奈惠，还是不错过小忍后，再说吧~”
这可是个难题呢，亲爱的关关。
说完，她起身，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瞬间起身。
“晚安啦，关关！”
她快速跑出了房间，飞快的脚步和羞红的脸颊，都是少女藏不住的小情绪。
其实，我也很贪心呢。
我也想独占你的爱。可是，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等，等你给我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并不完美。
砰。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却隔不断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待到少女跑远，关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椅背上。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嘴唇，喃喃自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算不算表白成功？”
虽然没有吻下去，但心好像已经紧紧连在一起了。
与此同时。
从客房跑出去的蝴蝶香奈惠，躲在内宅昏暗的廊柱下。
她捂着狂跳的心脏，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哎呀哎呀……”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羞涩和甜蜜：
“刚才……是不是太大胆了？”
可是，真的好开心啊。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深深地爱着，是这种感觉。
两辈子的喜欢，两辈子的等待。
关关，这一次，换我来抓紧你。不管你要多久，我都等。
月光洒在廊下，照亮了少女羞涩的笑颜，也照亮了少年窗前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