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乐关心和蝴蝶忍一刻不停的赶回蝶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雾还未散尽,轻柔地裹着这座刚刚改名为“蝶屋敷”的宅邸飞檐。
庭院里,早起的少女神崎葵正握着扫帚,一下一下地清扫着昨夜飘落的樱花。粉白的花瓣铺了一地,像是一场未做完的梦。
“小葵!”
蝴蝶忍顾不得整理有些凌乱的队服,急匆匆地冲上前,“姐姐和希望姐姐怎么样了?”
“忍姐姐!神乐大人!”
神崎葵连忙站直身子,恭敬地回答:“希望大人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失血虽多但已止住。香奈惠大人还强撑着指导我们煎了补血的汤药,现在两位大人都还在安睡呢,没什么大碍。”
神乐关心闻言,悬了一夜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不敢耽搁,只是匆匆朝神崎葵点了点头,脚步都没停。
他走到宅邸的外缘边上,一脚踢开脚边的草履,穿着袜子踩在微凉的木质地板上,径直朝外宅的病房奔去。
蝴蝶忍也急匆匆地跟在他身后,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
神崎葵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轻挑,小声嘀咕:“奇怪,忍姐姐怎么穿着鬼杀队的队服?难道……通过最终选拔了吗?”
外宅那间熟悉的双人病房门口,神乐关心猛地止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
他伸出手,轻飘飘地拉开了纸门,怕惊扰了里面熟睡的人。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轻柔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苦味。
自家姐姐神乐希望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张熟悉的病床上,身上缠着的绷带不算厚重,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睡得安稳,眉头舒展着。
另一张往日里神乐关心受伤时,常用来养伤的病床上,蝴蝶香奈惠正静静地躺着,脸色白得像庭院里的落樱,秀眉轻蹙,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似是睡得不太安稳,修长白皙的指节也微微蜷缩着。
蝴蝶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伤情报告。
看样子,是昨夜蝴蝶香奈惠强撑着精神,指导神崎葵写下的。
一时间,神乐关心这辈子最在意的三个姑娘,都安安静静地聚集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
熟睡的姐姐,虚弱的香奈惠,还有守在身边、满眼担忧的小忍。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心安却又酸涩的静谧。
他轻轻拿过蝴蝶忍递来的纸页,细细看着上面的每一行字:
神乐希望:失血过多,需静养补血。
蝴蝶香奈惠:内脏轻微受损,伴有震荡伤,需卧床静养,忌劳累。
关心眼前微微一黑。
这个年代,没有规范的输血体系,没有抗生素,每一次受伤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好在,两人都已止血,香奈惠也提前调配了具有补血功效的汤药。
还好还好,都没事。
“小忍,你怎么穿着鬼杀队的队服呀?”
一道温婉却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蝴蝶香奈惠缓缓睁开了那双浅紫色的眼眸,眸光如水,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与我见犹怜的柔弱。
“姐姐!”蝴蝶忍立刻快步上前,轻轻握住姐姐微凉的手,“是关关给我的,说是让我参加最终试炼时穿。”
少女眼眶微红,担忧道:“姐姐,你感觉怎么样了?”
“还好,养一阵子就好了。”
蝴蝶香奈惠虚弱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目光越过妹妹,落在站在两张病床中间的少年身上。
神乐关心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
“关关,来。”
香奈惠弯起眉眼,悦耳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轻轻朝着少年招了招手。
睁开眼就能看到小忍和你,真好啊。
神乐关心立刻走上前,拿起床边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沾了些杯子里的温水,轻轻坐在蝴蝶忍的身旁。
他用毛巾的一角,轻轻点在蝴蝶香奈惠没有血色的嘴唇上,润湿了那片苍白的唇瓣。
少年艰难地开口,“内脏受损,三天内最好不要喝太多水。”
说着,他又伸出手,轻轻掖了掖蝴蝶香奈惠身上的被角,“虽然是夏天,但是也别吹风,不然会加重病情的。”
“小忍你看,”蝴蝶香奈惠冲着妹妹俏皮地眨了眨眼,“关关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啦。你教得很好哦。”
“是姐姐教得好。”蝴蝶忍的脸颊微微泛红,握着姐姐的手又紧了紧。
就在这时,扑腾翅膀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蝴蝶香奈惠的鎹鸦飞了进来。
这只聪明的鸟儿很是懂事,没有大声鸣叫,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神乐希望,稳稳地落在了病床的栏杆上。
“关心。”鎹鸦压低了声音,“主公大人让你暂时代理蝶屋的一切事宜。”
“知道了。”关心淡淡应道,目光始终未离开香奈惠的脸。
“香奈惠大人,”鎹鸦又转向床上的蝴蝶香奈惠,“你和希望大人什么时候能好?主公大人好安排柱合会议的时间。”
“至少要……”香奈惠刚要开口估算时间,嘴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
神乐关心抬眼,挑着眉毛,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一个月后。”
鎹鸦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道:“好的,我这就回去禀报主公大人。”
说完,又轻轻扑腾着翅膀,小心翼翼地飞了出去。
“关关~”蝴蝶香奈惠拨开少年的手,眼波流转间,轻轻白了少年一眼,无奈道:“哪有那么严重,半个月就可以行动了。”
“不行。”神乐关心斩钉截铁,“一个月都说少了的。”
蝴蝶忍在一旁用力地点头,附和道:“关关说得对!姐姐,内脏受损不能乱动的。”
“好吧好吧,听你们的。”
香奈惠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护着自己的人,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心里暖洋洋的,像是被阳光填满。
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小忍去休息吧,昨夜都没睡。”
神乐关心轻叹一声,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蝴蝶忍柔软的头发。
“那你呢?”蝴蝶忍仰起头,紫眸里满是担忧,伸手轻轻拉了拉少年的衣袖,“你也一夜没睡啊,关关。”
“我一会也去补觉。”
神乐关心忽然夸张地挺起胸膛,搞怪道:“现在蝶屋我最大。趁着香奈惠养伤,我要造反了!以后这里我说了算!”
搞怪的模样惹得姐妹俩笑个不停,香奈惠笑得肩膀微颤,咳嗽了两声,眼里却全是光。
“好了,别逗姐姐笑了,姐姐身体还没好呢。”
蝴蝶忍松开握着姐姐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起身学着姐姐的语气,娇俏地说道:“哎呀哎呀~既然现在蝶屋关关最大了,那我可不敢不听呢~”
目送着少女离去,房门轻轻合上,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蝴蝶香奈惠冲着神乐关心勾了勾手指,眼神里多了几分平日里少有的狡黠与深情。
少年坐着,微微俯身凑近了过去,两人的呼吸缠缠绕绕,少女的浅紫色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少年的身影,眼里的温柔,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珍视。
“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轻轻的,挠在神乐关心的心上,软软的,痒痒的。
神乐关心想了想,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香奈惠你……安心休息,蝶屋你放心交给我打理,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香奈惠微微摇头,抬起手,玉葱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这个我当然知道啦,有关关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神乐关心自然地将那只玉手握住,声音里带着愧疚与自责,颤声道:“我不知道你和我姐会遭遇十二鬼月……如果知道的话,我就跟你们一起执行任务了。”
“情报哪有那么准的,再说这也怪不着关关呀。这次斩杀了那只下弦,也救了不少队士,已经很好了。”
香奈惠柔声说着,随即撅起嘴,佯装不满:“没有别的想说的了?”
少年的声音不复平日对别人的清冷,温软的不行。
他看着香奈惠,平静的眉眼也带了丝丝烟雨缠绕一般的柔缓,“恭喜蝴蝶大人晋升花柱,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香奈惠蹙着眉,脸上的表情愈发不满,嗔怪道:“礼物礼物,你这阵子托人送来的东西,我都数不过来了,哪里还需要什么礼物。”
少女犹豫了一下,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小声道:“关关你……不想我么?”
三个月没见面了。
神乐关心眨了眨眼,轻叹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另一只手轻抚在香奈惠苍白的脸颊上,拇指摩挲着少女精致的眉眼。
“没有一刻不在想你呀,香奈惠。”
“哪怕现在站在你身边,看着你,也在想你,想娶你,想的不行。”
香奈惠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眼里的笑意如春水般荡漾开来。
“你昨晚在神田区执行任务?”她忽然问道。
“嗯,白天正好碰见了去采购药材的小忍。”神乐关心迟疑了一会,终究是老实的坦白,“晚上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带着她一起来着。”
“猜到了。”
香奈惠将脸颊轻蹭少年温热的掌心,像只慵懒的小猫,贪恋着那份温暖。
“虽然有些不满你这么做,毕竟太危险了。但是小忍早晚要经历的,况且有你在,肯定不会让她受伤的。”
她眯着眼,声音软乎乎的:“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
“我……我以后争取也不再让香奈惠再受伤了……”
神乐关心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有几分无力,“这话我自己说出来都不信,但是,我会尽我所能。”
“今晚要不是希望姐姐,我可能都没能等到晋升的命令下来,就……”
香奈惠握着少年的手紧了紧,“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关关。”
神乐关心的心再次揪成一团,疼的他几乎难以呼吸。
他低下头,与少女额头相抵,闭上了眼睛。
“别难过啦,我这不是好好地?”
香奈惠浅笑着,“不过昨晚啊,差点被那恶鬼杀了的时候,我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你和小忍呢。”
“并且啊,”少女眼里闪过一丝感动的光芒:“希望姐姐昨晚替我挡下了恶鬼致命的一击。她说,不许伤害我家的香奈惠呢。”
“呵呵~”少女笑得明媚动人,眼角却泛着泪光,“还没过门呢,就成你们家的啦。”
神乐关心的脸红了些,起身回眸看了一眼仍旧在熟睡的姐姐,又转过来,支支吾吾道:“早、早晚的事。”
蝴蝶香奈惠也没否认,眼底的笑意更浓了,目光变得悠远,“本来呢,我想的是,等关关自己想清楚了,如果小忍再大些,你还是现在这个态度,既放不下我,也舍不得小忍,我就离你远远地,祝福你和小忍。”
少年刚张嘴想要反驳,就被她轻轻打断:“我和小忍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淘气摔破了膝盖,哭唧唧的。”
少女说起往事,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我给她上完药后,她就躲在我怀里哭。当时我轻轻抱着她,跟她说,姐姐会永远保护你,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香奈惠说着,对神乐关心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满是期待:“过来,再近一点。”
关心依言,弯腰俯身。
香奈惠躺在病床上,缓缓抬起素手,轻轻环住少年的脖颈,他揽向自己身前。
咫尺之间,气息相缠如绕岸烟岚,心跳相契似和鸣清曲,万般情愫,皆藏在这近身相偎的温柔里。
“关关。”
香奈惠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字字句句,都落在神乐关心的心上:“在我眼里,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