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里,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一句轻语,似浸了晨露的落樱,轻轻落进神乐关心的心间,瞬间撞得他眼眶微热,鼻尖发酸。
他反手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女子,仿佛只要这样抱着,就能抱住这世间仅存的全部温暖,抱住那个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全世界。
“香奈惠,对不起……”
少年微微松了些力气,生怕弄疼了还需静养的姑娘,声音低哑,“我真的太恶劣了。明明你和小忍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却贪心地想把你们都留在心里,自私地不肯放手……”
“就知道关关会这么说。”
香奈惠没有生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细腻柔软的耳垂,随后又缓缓移至他鬓边。
停在了那枚小巧的粉紫色蝴蝶发饰上。
那是小忍送他的,此刻却戴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少女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绪绪,似有轻叹,似有释然,不着痕迹地漫过眼底,转瞬又被温柔覆去。
“现在,我也舍不得放手了。更舍不得……让小忍难过。”
蝴蝶香奈惠的语气依旧温柔,似春日和风,漫过少年的耳畔。
随即,指尖轻轻一弹他的耳垂,“坏人。”
非要叫我这么为难,一下子偷走了我们姐妹俩的心。
香奈惠轻轻将少年推开些许,素手捧着他那张比女子还要精致好看的脸庞,强迫他直视自己那双清澈的浅紫色眼眸。
她的目光坚定而执着,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答应我,关关。即使……即使你心里更爱小忍一点,也没关系的。但是以后,不许推开我。”
“不会的。”
神乐关心望着眼前的姑娘,早在今年年初,他们便已互诉心意,坦诚相待。
香奈惠已经如此主动,如此毫无保留地将真心捧到他面前,如果他再模棱两可,再犹豫退缩,就太对不起这份沉甸甸的深情了。
“你和小忍,早就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了。”
少年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更别说推开你了,香奈惠。从上辈子开始,我就不相信爱情这回事。可是,我偏偏在藤袭山遇见了你。”
他轻轻覆上香奈惠捧着自己脸庞的手,“我想,人这一辈子,总要相信一次的。”
“香奈惠,我可能不擅长维护关系,可我只愿,命运能垂怜我们,能将我与你,与小忍,把我们永远绑定在一起。”
他不知,这句虔诚的奢求,将会一语成谶。
早在他与她第一次十指相扣、心意相通的那一刻,命运的丝线便已悄然缠绕,将他们紧紧揉进了彼此的生命里。
神乐关心就这么握着香奈惠的手,静静地陪着她,不再让她说话。
直到病床上的姑娘渐渐阖上眼眸,眉头舒展,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陷入安稳的睡梦后。
少年红着脸,像是做贼一般,悄悄地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静悄悄走出病房,合上门时,将那份温柔锁在屋内。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神乐关心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柔绪,从此刻起,他要全权代理这座宅邸的一切事宜。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曾经这里还没更名为蝶屋时,少年就没少过来帮忙。
内宅外宅,每一个房间,每一寸地板,都留下过他忙碌的影子。
安排神崎葵去照着药方子煎药后,神乐关心拿着诊疗室里的伤员报告,细细看了起来。
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很多前世都没印象,那是无数鲜活的生命在鬼杀队猎鬼的洪流中挣扎求生。
其中,昨夜被蝴蝶香奈惠与神乐希望救下的几名队员,此刻也都已脱离危险期,生命体征平稳。
随后,少年便提着药箱,开始了病房巡查。
拉开多人病房的拉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依次给伤员们检查伤情,当他给一位陌生的乙级剑士换药时,那位他不认识的青年忽然歉意开口,“神乐先……神乐大人,对不起。”
神乐关心手上的动作未停,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熟练地剪开旧的纱布,清理伤口:“怎么了?”
“之前误会了您。”
这位乙级剑士,此刻满脸赧然,头都不敢抬:“昨晚在那恶鬼手下得以活命,全靠蝴蝶大人和您姐姐。我却……我却曾在背后妄议您。”
“嗯。”
神乐关心平静地应了一声,“香奈惠和我姐已经都是柱了,保护队员是她们应该做的,这和你背后说我什么,无关。”
从上辈子开始,背后也好,当面也好,说我的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的。
“可我曾经一直以为,您是因为害怕,才总跟着希望大人一同执行任务,躲在希望大人的身后。”
乙级剑士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愧疚:“但是昨夜,一位没能活下来的队友跟我说,是您救过他的命。”
青年黯然道:“到了最后,我也没能知道他的名字。”
“叫村上斋祀。”
关心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月关于各队员的执行任务明细,那个曾经和自己一同执行任务时的少年,那个年轻的生命定格在了昨夜的月光下。
他将纱布系好,看了一眼眼前的乙级剑士,淡淡道:“你叫我声大人也没错,我昨晚晋升了甲级。村上他……会有人记住的。”
少年说着,提着药箱又走到另一个伤情更重的伤员床前。
想了想,他侧眸看了一眼这位满脸愧色的乙级剑士,眼神清冷,“至于误会与否,那些都不重要。”
关心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有时间纠结这些,不如在训练时多下点功夫,下次就别让别人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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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忍不过浅浅歇了片刻,便揉着惺忪的睡眼,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姐姐与神乐希望同住的双人病房。
目光扫过病房,光影在空气中跳跃,尘埃飞舞。
却未见神乐关心的身影。
少女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将窗帘拉起,生怕那一束光扰了姐姐和关关的姐姐两人的清梦。
随即,她走遍了内宅和外宅,却并未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风吹过樱花树梢的沙沙声。
“小葵,你看到关关了吗?”
外宅的廊道下,神崎葵正坐在木阶上出神,双颊沾着些许细碎的药粉。
听到呼唤,她回过神,短短的双马尾上,那两枚没有下翼的蓝色蝴蝶发饰在阳光下明晃晃的。
这位干活勤快、每天都早起晚睡的少女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护理服,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泛着古怪的神色:
“忍姐姐,我感觉,神乐大人在,我都没什么可做的了。他上午给伤员们换完药后,就一刻不停地干着活,里里外外的琐事,几乎都被他包揽了。”
“呃……”
蝴蝶忍呆了半晌,嘴角轻轻撇了撇,无奈地扶额:“这个骗子,明明一晚上没睡,现在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忍,你在找关心吗?”
外宅的檐角,一道白影倏然闪身,盘旋在两女头顶,清脆的鸟鸣声。
“千鹤,来。”
蝴蝶忍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着那只聪明的鸟儿落下。
谁知小鹦鹉却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稳稳地落在了神崎葵的头顶。
它歪着小脑袋,软软糯糯、嗲嗲的声音从鸟喙里传来:“关心说,忍不喜欢毛茸茸的动物,让我和忍保持一定距离,不能让忍不舒服。”
蝴蝶忍浑身一怔,紫眸里瞬间掠过一丝暖意,随即又化作无奈的苦笑。
这个家伙,什么都想得那么细致,细致到连一只鸟都要替她操心。
她轻轻蹙了蹙眉,对着神崎葵头顶的千鹤招了招手:“别听他的。千鹤的话,我不讨厌的。”
更何况,是关关的鎹鹦啊。是你的一部分,我又怎么会讨厌呢?
千鹤小姐眨了眨黑豆般的小眼睛,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即试探着跳到了蝴蝶忍的掌心。
“真的吗?忍不要勉强呀,关心会生气的。”
蝴蝶忍失笑,学着神乐关心平日里对待千鹤的模样,指尖轻轻挠着这只白子玄凤鹦鹉的头顶,轻声道:“真的。我没有讨厌过千鹤,从来都没有。”
小鹦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满足声,翅膀微微张开:
“关心被主公大人叫走啦。我想吃……”
话说到一半,它突然停住了,小脑袋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又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关心说了,不能和香奈惠还有小忍讨蓝莓吃的,要做一个有原则的鸟。
“想吃蓝莓是不是?”
十二岁的少女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转身径直向着厨房走去,那件纯白色的羽织下摆随风扬起,像是一只翩跹的紫蝶:
“关关怎么对你这么严苛啊?想吃什么就和我说。在这个家里,只要不是毒药,我都能给你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