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喜欢在战斗中喋喋不休的恶鬼,此刻正皱着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戴着和锖兔一样狐狸面具的人。
那面具上绘着笑脸,莫名的给人一种悲凉的错觉。
猗窝座对他产生了好奇。好奇他面具下的长相,好奇他的年龄,更好奇他究竟是如何达到的那个自己梦寐以求、追寻了百年的至高境界。
神乐关心一言不发。
他轻轻扭转刀柄,伴随着细微的机括声,刀鞘之中储存的紫藤花毒再次灌进刀身之中。
锵!
映着雪色的紫色刀刃猛地再次出鞘,划破了凝滞的空气,月光下,刀刃泛着妖异的光泽。
下一秒,少年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裹挟着雪粒与劲风,朝着猗窝座猛冲而去。
上弦之叁眼眸里满是怒火,蓄势待发,摆出了破坏杀的起手式,质问道:“为什么要用毒?都已经达到那个境界了!”
少年的身影愈发逼近,近到猗窝座能清晰看见他面具上左右对称的蝴蝶纹路。脚下的罗针阵势却仍旧没能察觉到他体内的一丝斗气。
这个少年,就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猗窝座被迫放弃依赖罗针,只能凭借双眼来观察这人的动向了。这种失去感知依仗的感觉,让习惯了掌控战场的他浑身不适。
破坏杀·乱式!
恶鬼双手如狂风般飞速挥动,拳风裹挟着磅礴的力道,瞬间凝聚成一道道湛蓝的冲击波,铺天盖地般朝着迎面而来的少年轰去!
那蓝色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积雪崩裂,树木摧折。
岂料下一秒,神乐关心的身影骤然提速,竟比猗窝座打出的冲击波还要快上几分!
少年双脚点地,整个人宛若一只翩跹的蝴蝶,在狂风暴雨里飘摇。
衣袂翻飞间,忽左忽右,双翼翻飞间,竟连一滴雨点也没沾到。转瞬之间,神乐关心已然跃至猗窝座头顶,身形微微下坠,手中紫色日轮刀高高举起,刀身映着雪光,凝聚起全身的力道,对准猗窝座的天灵盖,狠狠刺下!
虫之呼吸·蝎之舞·绝尘!
宛若蝎尾针一般,紫色细剑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狠狠刺入了恶鬼身上最坚硬的头盖骨。
紫藤花毒再次咆哮着涌入体内,疯狂蚕食着恶鬼体内的生机。
再次中招的猗窝座,化解紫藤花毒的速度比先前两次都要快。
神乐关心抽刀站定,手腕一扬,将刀身上的鲜血挥到了雪地之上,再次收入鞘中。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完成了毒素配比的调整,再次淬毒拔刀。
而这时的猗窝座已然将这一次的毒素化解。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兴奋地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你用毒不是因为卑鄙,是你不得不用毒!你的腕力很小!”
神乐关心在面具下嘁了一句,心中暗道一声聒噪。
他一步踏出,脚下雪地瞬间碎裂,整个人犹如脱膛的弩箭般再次射向恶鬼。
猗窝座见状,金色眼眸里的怒火、鄙夷甚至是嫉妒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狂热。他一边抬起脚,一边笑道:“你是哑巴吗?不会说话吗?”
破坏杀·脚式·流闪群光!
恶鬼单脚朝着少年的身影飞速踢去,道道残影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如同无数枚重锤砸向地面。
不远处的树下,吉屋奈拢正笨拙地给锖兔包扎伤口,见状,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微微颤抖,暗暗心惊。
关心这瘦弱的身板,如果挨结实了,不死也难再有战斗能力了吧。
他想上前帮忙,可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死死盯着战场,满心焦灼。
熟知自己力量是弱项的神乐关心,自然也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通透世界状态下,猗窝座刚一抬脚,肌肉微颤的瞬间,他就已经在半路上转变了脚下的轨迹。
在那无数道烟花般的冲击波里,他看似闲庭信步的躲避,实则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连续的高速闪避,对体力的消耗极大,他的手臂微微发酸,腕间也泛起阵阵麻意。
终于,再次近身的神乐关心向着恶鬼的心脏猛地刺去!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猗窝座抬手挡住,然而,刺击力道足以击穿岩石的少年依旧没有改变细剑的轨迹。
噗!
细剑刺穿了猗窝座的手臂,连带着巨大的惯性,扎进了恶鬼的心脏。改变了配比后的紫藤花毒再次释放,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在血管中切割。
猗窝座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色血液,身体剧烈震颤,可他依旧强撑着毒素的侵蚀与身体的剧痛,在神乐关心拔剑的瞬间,被刺穿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拉,死死攥住了日轮刀的刀刃。
紧紧握着刀柄的少年那纤细的身子,也跟着一个趔趄,差点被带倒在地。
面具下的眼眸骤然一紧,神乐关心来不及稳住身形,便见猗窝座挥着另一只拳头,带着磅礴的力道,朝着他的头颅狠狠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弯腰躲避,略微闪身。同时一只手依旧紧紧抓着刀柄,另一只手趁着猗窝座被毒素弱化、力道减弱的瞬间,迅速搭在他挥来的手腕之上。
随即,少年脚下轻移,借着猗窝座挥拳的力道侧身旋转,手上微微发力,巧妙借力。
中了毒的猗窝座本就浑身麻痹,力道难以控制,竟被自己挥拳的力道狠狠甩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砸在雪地上,激起漫天雪粒与泥土。
成功将日轮刀拔出恶鬼体内的神乐关心胸膛剧烈起伏着,站在原地,拿着这个恶鬼丝毫没有办法。心中已然是焦急万分。
锖兔难以再有战力,想让吉屋奈拢配合自己斩断这家伙的脖子犹如天方夜谭。
狠狠咳出好几口黑血后的猗窝座再次爬了起来,脸上仍旧是那副兴奋的笑:“没错,你的力气小的可怜!”
这一次,恶鬼没有急着攻击,站在原地伸出了手,像不久前邀请锖兔一样:
“你和锖兔一起变成鬼吧!你虽然力气不大,但是却是一个达到了最高境界的强者!变成鬼后,你的力气会变大,就再也不用靠使用毒这种卑鄙的手段了!”
“我们可以一起修炼,一起变强,追寻更强的力量!”
神乐关心深深地叹了口气,甚至再次调配毒素配比后,抬起手扶额,仍旧一言不发。
这个话痨,有点让人烦了。
“你叫什么?总不会真是哑巴吧?”猗窝座向前一步,步步紧逼。
关心想了想,点了点头,指着自己面具上的嘴,然后摆了摆手。
我是哑巴,你别和我墨迹了好不好。
“太好了!”猗窝座竟瞬间笑了起来,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欣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神乐关心:????
我特么是不是哑巴怎么就太好了?
看着少年歪着头,即使面具遮盖了表情,似乎也能感觉到他在疑惑。猗窝座不禁笑道:“变成鬼后!你就可以说话了!”
神乐关心:……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生气!
唰!
通体紫色的日轮刀再次出鞘。
关心深吸口气,这一次的配比,已经是目前和自家未婚妻小忍小姐互相探讨实验后能做到的最强的毒素了。刀鞘之中的紫藤花毒算起来,也差不多要用光了……
虫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啪!
神乐关心脚下猛地发力,雪与泥土被巨大的力道踩得分崩离析,碎石与雪粒飞溅四方!
霎时间,猗窝座金色的眼眸猛地收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席卷全身。
尽管罗针依旧难以感知到少年身上的斗气,可那股凝聚到极致的气势,却让他心底升起一丝罕见的忌惮,又惊又喜。
一袭白衣裹挟着上面红色条纹的少年,顷刻间便来到了猗窝座的面前。
两人的眼睛互相对视着,猗窝座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具,下意识的挥出一拳,却只打散了一片空气。
踏踏踏踏踏!
神乐关心的身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诡谲的弧线。
猗窝座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击,都落了空,同时也无法退后,反而被少年的节奏带着走,渐渐变得焦躁起来。
在吉屋奈拢和锖兔的眼中,关心仿佛化作了一条身上带有伤痕的白色蜈蚣,将那个实力恐怖的恶鬼死死缠绕!
猗窝座终究是上弦之叁,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他猛地稳住心神,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直觉,仿佛预判到了神乐关心下一次出现的位置,猛地抬脚,朝着那个方向狠狠踢去!
破坏杀·脚式·飞游星千轮!
恶鬼赤着的脚掌以缠绕乱流的姿态,连续踢击而去。一道道脚掌残影叠加,如漫天星子般朝着预判的方向轰去。
猗窝座明明看到自己踢中了少年的身影,可脚上却没有丝毫实感。仔细看去,才发现自己踢到的,不过是少年留下的一道残影!
就在他惊怒着愣神的瞬间,余光瞥见,神乐关心已然不知何时闪到了他的身下,手中紫色日轮刀当空刺出!
雪夜之中,恰如紫瀑展开长霓,猗窝座面前顿时冷冽的紫光满溢,如星穿夜!
噗嗤!
刀尖上的刀刃刺穿了猗窝座刻有上弦二字的右眼,神乐关心没有丝毫停顿,用尽全身力气推着刀刃,将猗窝座的整个身体一同向后狠狠带去。
通!
猗窝座的身体重重撞在一棵枯树上,树干剧烈震颤,积雪簌簌掉落,少年手中的日轮刀,死死将他钉在树干上。
看着猗窝座浑身泛起青紫、气息紊乱的模样,神乐关心面具下的脸色却难看的要命。
不够!完全不够!目前的毒素根本杀不死上弦之叁!
好巧不巧,地上恰好有半截断刀。
是被猗窝座不久前轻易连人带刀轻易挥断的那名剑士所留。即使不停地哀嚎,那名剑士手上仍旧紧紧握着刀柄。
关心没有去从那名被自己送了最后一程的剑士手中拿那把带着刀柄的断刀,因为自己现在大概率没力气能掰开已经被冻僵的手指。
无奈之下,少年捡起了那半截刀刃握在手上。
看着此时的猗窝座,被紫藤花毒与不死川实弥的稀血调配的毒素双重侵蚀,浑身麻痹,动弹不得之时。
神乐关心眼神一凝。
既然砍不断,那就多砍几次......
甚至是,像用锯子一样,也要把这个恶鬼的脖颈斩断!
关心一手握着刀柄固定着猗窝座的身体,另一只手握着半截断刃,不顾手掌被割破的剧痛,狠狠将蓝色的刀刃插进猗窝座的脖颈之中。
一下,一下,一点一点……
那是锯断命运的声音,是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摩擦声。
刀刃在恶鬼脖颈上反复切割,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少年的白衣,也溅满了雪地。
然而,终究是目前所掌握的紫藤花毒毒性和自身力量一样弱小。
就在他快要将猗窝座的脖颈割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时,手腕突然被猗窝座的手死死抓。
恶鬼身上的青紫一点一点的恢复,神乐关心只感觉恶鬼的手像一把铁钳一样难以挣脱。
猗窝座的眼中,也满是惊恐。一开始觉得对方力气弱小、不足为惧的心思,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被紫藤花毒弱化后的手,死死地阻挡着少年想要割断自己脖颈的手腕。
这是一场力量的比拼。
既然是力量的比拼,神乐关心自然是没有任何一丁点赢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猗窝座体内的毒素,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化解,连带着稀血带来的麻醉感,也渐渐消散。
他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恢复,握着神乐关心手腕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少年的手腕被捏得咯咯作响,手掌的伤口愈发严重,鲜血不断流淌。
终于,猗窝座彻底化解了体内的毒素,日轮刀仍旧插在他的右眼之中,他脸上却挂着狂热的笑,死死盯着神乐关心:“把你变成鬼后,我一定要问问你到底叫什么!”
话音刚落,猗窝座眼神一亮,“不用,我去问锖兔也可以知道你叫什么!”
神乐关心大惊。
这个时候,要是让猗窝座去找锖兔,吉屋奈拢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