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少年狠狠地拔出了刺进树干之中的日轮刀。手腕翻飞间,他学着蝴蝶忍教自己的耍花刀的手法,紫色细剑如灵蛇窜动,寒光一闪,精准挑断了猗窝座紧握自己手腕的手筋!
猗窝座不得不松开手,神乐关心趁机猛地后退,同时松开了半截断刃的手。
断刃重新躺回了雪地之中,少年那只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掌心撕裂的伤口被寒风一吹,钻心的疼痛让面具下清丽的脸颊紧紧蹙起眉头。
余光下意识地瞥向不远处的树下,锖兔已然昏迷了过去,吉屋奈拢浑身是伤,正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站稳都成问题。
少年原本焦灼的心,此刻更沉了几分。刀鞘之中的紫藤花毒最后一次的量依旧没能将眼前的强大恶鬼斩杀,而他,早已体力透支,腕力不支,连握刀都变得艰难。
满是鲜血的手掌颤抖着伸向腰间的小包,胡乱翻找着。
一直携带的急救药剂和绷带那些东西都一口气丢给了吉屋奈拢,那些瓶瓶罐罐里,有一瓶蝴蝶忍偷偷塞进去留给自己备用的紫藤花毒,只是因为刚才形势严峻,被自己一股脑地给了吉屋奈拢。
仍旧是乙级剑士的吉屋奈拢看着戴面具的少年看向自己这边,下意识地在身边的瓶瓶罐罐中摸索,很快便抓起了那瓶装有紫色粘稠液体的透明玻璃瓶。
那抹幽紫,是今晚唯一的希望。
神乐关心伸出了那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吉屋奈拢心领神会,用尽全身力气将玻璃瓶丢了出去,幽紫色的瓶身在雪夜里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每一寸轨迹,都承载着今晚三人的性命。
可不知为何,猗窝座瞥见那瓶毒液时,金色的眼眸里骤然燃起冲天怒火,周身的斗气瞬间暴涨,积雪被气浪掀起,地面龟裂出细密的纹路。
或许是今晚差一点就被日轮刀切断了脖颈,或许是人类时期的记忆尽管早就什么都记不得,但是那份对下毒之人的深恶痛绝仍旧留在他的内心深处。
卑劣的毒素!所有用毒的人,都该死!
就在玻璃瓶被神乐关心接住的刹那。
猗窝座低喝一声,身影猛地跃起。
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他冲着神乐关心狠狠地挥出一拳!那拳风裹挟着强烈的劲风,仿佛要将这漫天的风雪都撕裂开来。
神乐关心敏锐地察觉到致命的危机,脚下猛地发力,积雪炸开,身形一纵,向着后方暴退而去。
可猗窝座这一击含恨而发,冲击力远超以往,雪地如叶纹般碎裂,一道道狰狞的裂痕蔓延开来。
即使是通透世界状态下的神乐关心,能清晰预判攻击轨迹,可此刻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身形早已不如先前敏捷,难以躲避这种大范围的攻击,劲风狠狠擦过他的周身,身上宽松的白色巫女服被撕裂,布条纷飞,脸上的狐狸面具也被劲风刮出道道裂纹,裂痕中,渗出丝丝鲜红的血迹。
砰!
神乐关心被冲击波狠狠震飞,重重摔落在雪地上,连续翻滚了数圈才艰难停下,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一般,剧痛难忍。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玻璃瓶,可玻璃瓶还是没能幸免,在撞击中碎裂,紫色的粘稠毒液顺着他掌心的伤口,与鲜血混合在一起,汇成一片凄惨的紫红色。
猗窝座并未多看一眼挣扎着起身的神乐关心,而是瞪着吉屋奈拢,仿佛他就是那个卑劣的下毒之人一样,身影一闪,冲着吉屋奈拢的方向疾驰而去,那握紧的右拳,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势必要一拳将这个弱小的人类打个稀巴烂。
神乐关心死死咬着牙,尝到一丝血腥味,体力早已透支的少年,几乎是凭着一股意志力,硬生生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他握着日轮刀的右手再次发力,即使没了紫藤花毒,他也是鬼杀队炎柱,炼狱家的炎之意志,柱的责任,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队友死在自己前面。
嗖!
炎之呼吸·奥义·炼狱!
灼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住神乐关心的全身,耀眼的火光在雪夜里燃起,宛若一身熊熊业火,轰鸣声响彻整个雪夜。
少年的身影如流星般飞射而出,手中紫色细剑型日轮刀裹挟着滚烫的热浪,精准瞄准了猗窝座的右臂。
关心知道,自己没办法斩断恶鬼的脖子,就连想要斩断其手臂也算得上奢望。可这全力突刺的一击,足以阻拦猗窝座的脚步,为吉屋奈拢争取一线生机。
噗嗤!
日轮刀毫不费力地刺穿了猗窝座的右臂,鲜血再次溅在神乐关心的白衣上。
猗窝座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狂热的兴奋取代,多么强大的一技啊,如果他的力气大些,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随即,猗窝座被洞穿的右臂用力地夹住那把细剑,左手从侧面狠狠挥出一拳。
劈铃!
叮的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日轮刀被猗窝座打成了两段。
猗窝座眼里满是兴奋,“你比我曾经杀的任何一个柱都要强,变成鬼吧!”
神乐关心颤抖着的手腕握着断裂的日轮刀,本就只有刀头和刀尾有刀刃的细剑此刻甚至和木棍没什么区别。少年面具下的黑眸里没有丝毫动摇,缓缓摇了摇头,依旧一言不发。
猗窝座也不气馁,一拳挥出,一道蓝色的冲击波向着神乐关心冲去。
关心下意识侧身躲避,可两人距离过近,加上他已是强弩之末,脸上的面具被劲风擦过,啪的一声彻底碎裂。同时身子也被这道攻击再次击飞,噗的一口血雾喷出,呈浮云散红雪之状。
猗窝座看都没看一眼,脚下再次发力,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吉屋奈拢面前,眼神里满是蔑视。
乙级剑士或许知道这一次必死无疑了,却还是站在了几乎因失血晕厥过去的锖兔身前,那双满是惧色的眼眸里藏着决绝,颤抖的双手努力地握紧。
猗窝座挥起拳头,就要朝着吉屋奈拢砸去,鲜血即将再次染红雪地。
噗!
鲜血四溢!
就在吉屋奈拢甚至把眼睛闭上等死之时,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骤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身巫女服款式的上衣破破烂烂,狼狈不堪的模样却让吉屋奈拢莫名的安心。
无论穿没穿炎柱羽织,但那道身影就代表着炎柱,只要他在,自己就不会有事......
滴答,滴答。
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少年的指尖流淌,滴落在雪地上,可那血液,却不是神乐关心的。
此刻,将日轮刀丢弃在一旁,手里只剩一把愈史郎制作的采血器匕首的少年将这把小刀深深插进了猗窝座的脖颈之中,上弦之叁的血液缓缓涌进透明的刀柄。
然而,猗窝座对此丝毫不在意,他那五根手指尽数和身上的刺青相同颜色的拳头停留在了神乐关心的眼前,近在咫尺,但是却迟迟没有再向前一步。
或许,如果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此时的猗窝座早已死去。
可他没有下手,无关怜悯,无关实力,只因为,他看清了那张面具下的脸。
猗窝座缓缓后退了几步,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诧异。
看着那张面具碎裂下,清丽脱俗的冷艳脸颊,他缓缓张口:“你……你是女的?”
神乐关心愣住了,很久很久,被别人错认成女孩子的少年第一次由衷地感谢自己的父母给了自己一张和神乐希望一样好看的脸。
并且,他也很感谢心爱的两位未婚妻,无论是小忍留给自己的紫藤花毒,还是香奈惠临行前给自己戴上的围巾。
如果此刻没有这条围巾,从不伤害女子的猗窝座,或许早已一拳砸碎了他的头颅,他也再也见不到等待自己回去的两人。
他悄悄将装满猗窝座血液的采血器收回腰间小包,回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地话都说不出来的吉屋奈拢,松了口气。
我就说他和村田肯定是有点关系的,狗命真的大。
“关……”吉屋奈拢这时也回了神,刚一张嘴就被少年按住了嘴唇。
神乐关心站在锖兔和吉屋奈拢身前,后背挺得笔直,尽管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却依旧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挡在两人身前。
他看着没有再动手想法的猗窝座,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本和自家姐姐送自己的钢笔,快速写着。没过多久,纸张被撕下,窜成了一团丢给了猗窝座。
猗窝座下意识接住,缓缓展开,看着上面因颤抖却不失清秀的字迹,整个人猛地一震。
纸团上写着:我叫恋雪,你不用问锖兔了。
“恋雪.....恋雪.....”猗窝座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双手突然捂住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额头青筋暴起。
为什么这个名字让自己这么难受,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带着锖兔赶紧走,我拖住他,别多说话,留在这里也是累赘。”神乐关心趁着猗窝座愣神的功夫,飞快的小声冲着吉屋奈拢说道,同时瞪了他一眼。
吉屋奈拢点了点头,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嘴角淌血的少年,“求求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