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窝座察觉吉屋奈拢搀扶着晕了过去的锖兔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下意识就要挥拳,想要将这个碍事的弱者打死。
可拳头刚抬到半空,便顿住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硬生生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双清冷的黑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坚定。
这眼神,让本就从不伤害女子的猗窝座,更是提不起一丝力气。
“恋雪……”猗窝座复杂地看着神乐关心,声音竟破天荒地柔和了些许,“变成鬼吧,这点伤变成鬼后,瞬间就能恢复的。”
他说着,竟然伸出了手,掌心泛起丝丝血液,缓步向前:“那位大人的血液,你喝了就能变强,就能说话,就能....”
神乐关心退后,摇头,随即继续在本子上写着。
啪的一声,纸团再次飞到了猗窝座的脸上。没来由的,慌了心神的恶鬼竟然都没能抓住,任由纸团落在雪地上。
他收起了鬼舞辻无惨赐予上弦鬼的血液,蹲下捡起了纸团,上面写着:我不要变成鬼,我要给我的父亲庆藏报仇,变成了鬼,就不能报仇了。
“庆藏……”猗窝座的头更疼了,仿佛有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碰撞,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记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神乐关心的肩膀,轻轻摇晃着:“为什么!为什么你和你父亲的名字让我感觉这么难受!变成鬼吧!那样你就能说话了,就能告诉我一切!”
就在这时,两道优雅华丽的樱粉色刀光骤然闪过!
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唰!唰!
猗窝座抓着神乐关心肩膀的手臂应声而断!恶鬼大惊失色!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身形猛地后退,带起一阵风雪。
尽管他慌了神,可脚下的罗针从未关闭,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气息都没有捕捉到?!
一道曲线玲珑、轻盈飘逸的身影,此刻静静地站在神乐关心的身边。一袭蝶翅纹羽织,在寒风中轻轻飘动,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随风拂动,手中的樱粉色日轮刀,泛着冷冽的寒光。
鬼杀队花柱,蝴蝶香奈惠。
那个同样领悟了通透世界,与神乐关心心意相通的少女。
蝴蝶香奈惠的目光,冷冷地落在猗窝座身上,往日里温婉柔和的声音,此刻没有一丝温度,“可以请你不要碰我的关关吗?”
察觉到站在自己身前的那道倩影,神乐关心整个人放松了下来,长呼口气。
这下,不用费尽心思用自己这张像极了女子的脸来和猗窝座周璇了......
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地上。
猗窝座深深地看了一眼蝴蝶香奈惠,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恋雪。本来就从不伤害女子的他此刻更是一点战斗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天就要亮了,况且新来的那个少女的力气明显比恋雪大,达到最高境界的她自己到底是不是对手还犹未可知。
“恋雪!你……”恶鬼张了张嘴,最后却没说什么,身影一闪便钻进了不远处的树林之中。
“关关!”蝴蝶香奈惠没有去追,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身边的少年身上。
关心的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香奈惠连忙上前,稳稳地扶住他,手掌触到他浑身的伤痕与冰冷的肌肤,心疼得眼眶发红。
“香奈惠……”少年努力擦拭着嘴角的鲜血,轻轻地抱住了搀扶着自己的少女,“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没事了关关,我带你回家。”香奈惠拍了拍少年的后背,柔声道。
一整夜的超负荷战斗,加上挨了猗窝座的攻击,让神乐关心能坚持到现在的,除了炎柱的责任,更多的是对香奈惠和小忍的思念,是想要回去见她们一面的执念。
此刻,天光熹微,恶鬼已然逃走,少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去。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彻底的晕了过去。
蝴蝶香奈惠目光落在他垂落的手上,一片血肉模糊,混合着紫藤花毒和鲜血的紫红色已然干涸。心不由更疼了起来。
少年的身子很轻,比小忍也重不了多少,此刻整个人压在香奈惠的身上,却让她觉得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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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清晨。
蝶屋周边的辖区与炎柱辖区一直是由精通医术的花柱蝴蝶香奈惠与炎柱神乐关心共同负责。
如今神乐关心负伤昏迷,香奈惠每日的巡逻便更显繁重,好在产屋敷耀哉得知炎柱重伤的消息后,临时调派了不少甲级剑士前往炎柱辖区支援,才让本就兼顾后勤医疗与战斗的蝴蝶香奈惠,能挤出更多时间,守在蝶屋,守在那个昏迷的少年身边,也能有更多时间来经营蝶屋。
忙碌了一晚的蝴蝶香奈惠并未察觉多累,心底的牵挂像一根细细的线,紧紧牵着病床上的人,支撑着她连轴转。
少女刚一踏进蝶屋的庭院,便看到神崎葵正踮着脚,晾晒病房的床单被褥与病号服,晨风吹起她的发丝,显得格外认真。
“小葵!关关醒了吗?”香奈惠温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隐藏的急切。
“香奈惠大人!”神崎葵连忙转过身,恭敬地行礼,“忍姐姐一大早就去照顾了,关心大人已经退烧了,只是还在睡着,没有醒过来。”
香奈惠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安心的笑,抬手揉了揉神崎葵的头发,柔声道:“辛苦你了小葵,也多注意休息,每天都起这么早。”
温婉端庄的花柱大人,甚至能让讨厌她的人和她相处后都不自觉的喜欢上她。
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是香奈惠匆忙的脚步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轻轻拉开外宅双人病房的木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蝴蝶忍正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神乐关心的脸颊与手臂。
明明起床有些困难,嗜睡的妹妹这些天起的都很早,训练也好,和自己外出巡逻也好,亦或是诊治伤员,当所有事情都忙完后,她总是会来这里守着,守着这个与她们姐妹俩许下终身、定下婚约的少年。
“姐姐。”蝴蝶忍看到姐姐,忙不迭的起身,“你回来啦!”
香奈惠嗯了一声,眉眼弯弯,目光落在病床上,昏迷的少年蹙紧的眉头,浅紫色眼眸里的担忧更甚,“小葵说关关已经退烧了,还没醒吗?”
病床上的神乐关心,右手扎着输液的针头,透明的药液正缓缓滴落,左手则被厚厚的纱布裹得包成了木乃伊的同款。
身上那身和上弦战斗而被破坏的白色上衣此时早已换成了宽松的病号服,那晚他盖在锖兔身上的炎柱羽织,此刻被叠得整整齐齐,安放在床头的桌案上。
“还没有。”蝴蝶忍摇了摇头,清冷的脸颊上满是忧虑,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涩意,“烧是退了,可一直睡得很沉,连翻个身都少。”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少年,忽然发出了细碎的呢喃,清晰的汉语:“妈妈.....妈妈你在哪....”
两女闻言,鼻尖一酸,瞬间红了眼眶。
下一秒,少年的呢喃变得急促起来,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恐惧:“不、不要!香奈惠!快跟我走!”
“小忍!不要去!”
蝴蝶香奈惠连忙上前,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右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一遍遍地安抚:“关关,没事的,没事的,香奈惠和小忍都好好的,都在这呢,不会离开你的。”
蝴蝶忍悄悄转过身,用袖口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湿润,再转过来时,眼底的酸涩依旧难掩。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心疼地想要抚平少年蹙紧的眉头,指尖触碰到关心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少女涩声道:“这两天总是这样,一会用中文,一会用霓虹语说着梦话。”
“关关上辈子到底看到了什么呢,”蝴蝶香奈惠轻叹一声,“希望姐姐之前说关关小时候就会在梦里说着咱们得名字,一开始姐姐还以为是希望姐姐乱说的。”
或许是感受到了掌心的温度,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少年蹙紧的眉头,也被忍抚平,呼吸渐渐地沉稳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神崎葵拉开了门,探进半个身子,局促道:“香奈惠大人,有新的伤员被隐部的人送来了,我处理不了……”
蝴蝶香奈惠不舍地松开少年的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牵挂,温婉的笑意再次浮现在那张美若天仙的脸颊上,“没关系,我来了。”
“姐姐,你去休息吧,我去处理就好。”蝴蝶忍连忙拉住她羽织的衣袖,担忧的看向蝴蝶香奈惠。
你刚巡逻回来也需要睡觉的。
“没事,小忍留下来陪着关关吧。”香奈惠轻轻摇头,轻启朱唇,气若幽兰,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关关醒过来如果第一眼能看到小忍,会很开心的。”
房门被轻轻拉上,留下一室淡淡的草药清苦的味道与寂静。
蝴蝶忍无奈,坐回了病床旁,握住了少年那只还带着姐姐余温的手,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声音却故作轻快:“关关,别睡啦,再睡下去,小忍小姐要生气了哦。”
她凑近了些,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沉睡的眉眼。
“还有,你要是再不睁眼看看我,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在梦里,只看见了姐姐,把我给忘了。”
“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真的哭了哦,我就……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一。”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