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色如水。
神乐希望和真菰已经接手了萤柱辖区的事务,往日里需兼顾两片辖区的忙碌,终于稍稍缓解。
本该只需负责蝶屋周边、一身轻松的花柱大人,此刻却一改往日眉眼温柔的娇俏模样,那张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上,罕见地覆了一层薄霜。
蝶屋内宅的主卧,烛火摇曳,映得室内光影斑驳。
鬼杀队的萤柱大人与虫柱大人,乖乖地并排跪在床前的地板上,垂着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像两个犯了错等待发落的孩子。
蝴蝶香奈惠生气了。
傍晚与神乐关心巡逻归来,少年就急不可耐地一路絮絮叨叨催着她去沐浴,甚至还一脸期待地找借口,厚着脸皮念叨:“老婆,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一起洗多省水,我还能给你擦擦背。”
白天时,神乐希望那句惊人言论还在耳畔回响,蝴蝶香奈惠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与小忍一同嫁入神乐家,心底早已向往着与心爱的夫君生儿育女,共度朝夕。
偶尔入梦,少女也会在梦中勾勒过那样的画面,世间再无恶鬼作祟,阳光洒满蝶屋的庭院,她和小忍的孩子正与寺内清几个小丫头追逐嬉闹。
可这份美好期许,不该被一份急切的担忧裹挟,不该沦为‘避险保命’的手段。
若是仅仅因为关关担心她今年遭遇不测,便如希望所说,用怀孕来困住她,蝴蝶香奈惠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抵触。
她记得清清楚楚,关关曾握着她的手,郑重约定,要等两人都到了十八岁,再好好奔赴彼此,行夫妻之实。
至于花柱大人为何会气到这般地步,还要怪某人得寸进尺。
前脚她才从浴室出来,身上只裹着一件轻薄的浴衣,湿漉漉的长发还未来得及擦干,神乐关心便急急忙忙用她没倒的洗澡水匆匆冲了一遍,随即凑到她身前,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婆,我还是不放心,想看看曾经我们在赤羽村执行任务时,你被恶鬼伤到的地方有没有留疤。”
蝴蝶香奈惠简直要被气笑了。小腹那道旧伤早已愈合,光滑细腻,连一丝淡淡的印记都未曾留下,此刻用头发丝思考都知道这坏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更让她无奈的是,往日里总坚信有夫君在,绝不会出事,对关关上辈子的过往嗤之以鼻的蝴蝶忍,今日也跟着凑热闹。
少女穿着一身宽松的浅紫色睡衣,凑到了姐姐身边,一边轻轻扯着她浴衣的衣襟,将大片白皙莹润的肌肤露在空气中,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嘟囔:“夫君和姐姐今晚就安心睡觉吧,如果有紧急任务,我去就好。”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般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浴衣半解的花柱大人端坐在床沿,领口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与肩头大片细腻如羊脂玉一般的肌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得笔直的两人,淡淡道:“关关,还要看我那里有没有留疤么?”
“不、不看了。”萤柱大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乖巧得有些心虚。
少年目光下意识地往她胸口瞟去,又连忙收回,一副不敢造次的模样。
“小忍,你也跟着胡闹。”香奈惠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心底的薄怒终究是散了,眉眼渐渐软了下来,轻声道:“都起来吧。”
蝴蝶忍悄悄和神乐关心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敢先动。
“好了,我没生气了。”蝴蝶香奈惠无奈地轻笑一声,微微附身,伸出那双温软的手牵住两人,将他们从地上拽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香奈惠胸前的浴衣又滑落了几分,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大片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昏黄的烛光下。
精致的锁骨起伏,顺着那优美的弧度向下,是少女柔软而饱满的曲线,泛着莹白光泽。
神乐关心的呼吸一滞,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定格在那抹雪白上,根本挪不开眼。
“好看么?”香奈惠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灼热的视线,她并未急着遮掩,反而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抬手慢条斯理地拢住衣襟,“要不要让夫君大人看个够?”
“这怎么会看得够嘛……”少年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捂住眼睛,“不、不看了不看了,老婆我错了。”
话虽如此,那捂着眼睛的指缝间,却还是悄悄打开了一丝缝隙。
蝴蝶香奈惠看着他这般口是心非的模样,终究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
轻柔的笑声如清泉叮咚,落在两人耳畔。
一旁的蝴蝶忍,看着姐姐娇美的模样,又看了看夫君慌乱的神情,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
少女悄悄往姐姐身边凑了凑,拽住香奈惠的衣袖,不死心的小声嘟囔:“姐姐~就算你和夫君说我年纪尚早,但是你和夫君是可以的呀……不如今晚,我就去客房睡,不打扰你们好不好?”
“小忍不是一直不信他上辈子看到的故事吗?”香奈惠看妹妹看的分明,知道蝴蝶忍此刻是真的怕了。
自从关心将今年的反常原因悉数告知姐妹俩后,蝴蝶忍几乎是帮着少年在看着自家姐姐。
“事关姐姐,我不敢赌。”蝴蝶忍那双紫色的美眸瞬间黯淡下来,一层薄薄的水雾缓缓泛起,“怀不怀宝宝没什么的,我真的……不能失去关关和姐姐。”
蝴蝶香奈惠心中轻叹,伸手紧紧抱住了妹妹,眸光流转间,轻轻白了老老实实坐在自己身边的夫君一眼。
就在少女暗暗想着要不要今夜就让这个坏人得逞时。
窗外的玻璃被啄的砰砰响。
三人的眼神同时一凝,这个时间段,若是鎹鸦前来,绝不是什么好消息,一定是辖区内的剑士遭遇了强大的恶鬼!
果不其然,当关心皱着眉一把推开窗棂时,花柱蝴蝶香奈惠的鎹鸦执音那急促尖锐的声音瞬间响起。
“西北方向有十二鬼月的踪迹!速去支援!重复!西北方向有十二鬼月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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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卷动着蝶屋廊下的灯笼,光影忽明忽暗。
蝴蝶忍望着姐姐和夫君匆匆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原本已经穿好的鬼杀队队服,此刻却让她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洁白的羽织被晚风轻轻吹动。
腰间那把与神乐关心同款的日轮刀,被她死死攥在掌心。
刚才两人的叮嘱犹在耳畔,像是一道温柔的枷锁。
“小忍留下看家,蝶屋都是伤员。”
“老婆放心,有我在,香奈惠不会出事的。”
真的……好想跟着一起去啊。
虫柱大人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
如果我也能像姐姐那样掌握通透世界,是不是就能替姐姐奔赴险境,是不是就能让姐姐安心留下看家了?
这般想着,少女压下心底的躁动,重新踏回了寂静的宅邸庭院。
月光下,一道倩影正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木刀。
蝴蝶忍停下脚步,看着此刻仍旧没睡、在偷偷练习花之呼吸的不知火叶萤。
两人目光猝然相撞,蝴蝶忍微微一怔,随即挤出一个惯常的微笑,“叶萤,你这样会把身子练废的。”
话音落下,恍惚间,蝴蝶忍仿佛在这个三妹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
那年,姐姐刚接手蝶屋,她还没有参加藤袭山的最终选拔,那段时间,她也是这样,在所有人熟睡的深夜偷偷加练虫之呼吸的剑技。
直到神乐关心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后,说着此刻她对叶萤说的话。
“姐姐……”不知火叶萤停下手中的剑,快步上前,担忧道:“关心哥和大姐,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吧?”
“当然了。”蝴蝶忍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明艳,“你关心哥可是非常强的。”
紫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独自一人去找上弦之贰单挑,还能成功取到那恶鬼的血液,放眼整个鬼杀队的所有柱,或许,也只有悲鸣屿先生,才能与他并肩吧。